☆、第九十五章

恶女重生纪事 猗凡 11667 字 2024-10-11

君钺敲了敲她的头,楚寻回神又推了他一把,一来一回倒像是打情骂俏。

楚寻和他私底下虽然常联系,可确实好长时间没见了,不免有些话要说,看了熟睡的老太太一眼,拉了他到病房的小客厅说话。

楚寻质问他为什么她都给了他那么多的宏泰内部资料,他却迟迟没有动静。

君钺云淡风轻的笑,直言有些事急不得,不做好万全准备,怎么能置人于死地。

楚寻最恼这磨人的等待,气呼呼的表示,他要是没能耐,她就将宏泰的资料转卖给其他家,总有人有那本事搞垮宏泰。

君钺调笑,靠近她,捏着她的脸颊道:“你这么着急的想搞垮宏泰,是不是急着摆脱高以泽嫁给我啊?”

“咳咳”趴在房门口的高老太气的胸口一堵,猛烈的咳嗽起来。

俩人一惊,齐齐看向门口。

老太太却怒目圆瞪,情绪激动的大喝,“你们……你们……”而后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高老太太突然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但却成了植物人,恢复过来的几率约等于零。

高以泽痛苦不已,几日几夜不吃也不睡。

他是奶奶亲自带大的,与奶奶感情非比寻常。如今养育之恩尚未报答,奶奶竟成了这样,怎不叫她难过!

不几日,南希也病倒了,每日只要提到高老太就泪水涟涟。

家里人接二连三的出事,高以泽未免家中冷清,更怕楚寻想不开,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达令刘将他接到家中。

达令刘自从离了楚寻后,虽然楚寻将以前当模特时挣的钱都给了他,但他并不开心。虽然微博上更新着周游世界潇洒着,但他并没花楚寻一分钱,用得都是自己的钱,一角一元的很是节约。

然而与高以泽设想的相反,达令刘来到高家非但没让

楚寻感到高兴,反而招致了她的一通不痛快。高以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达令刘心里却清楚,当时楚寻让他走的时候说的是,“你走吧,我这里再也不需要你了。”

可不知怎么地,达令刘却读出了,“你快走,别让我失手也害了你。”

当时达令刘也只是脑子过了下,直到高以泽找到他说最近一年家里出了不少事,他才惊觉当日所感并不是他的幻觉。

在达令刘心中楚寻就跟他女儿似的,所以楚寻虽然对他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大的不欢迎,但达令刘还是乐颠颠的住了下来。因为他,家里总算添了诸多欢乐。

岁末年初,住在高家一个多月的达令刘总算是发现了些端倪,其一高以泽和楚寻关系不正常,其二,楚寻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和什么人联系,谋划什么。要是说她要出轨的话,看着不像,但达令刘直觉楚寻有事。

年后,高以泽的公司频繁出问题,可是又找不出原因在哪儿。他整日忙的焦头烂额,疲于应对,没过多久胃病又犯了,可因公事繁多,不得不打着吊水工作。

而此时楚寻极好的充当了妻子和助手的角色,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他,工作上更是不遗余力的帮忙协助。

有时累的疲惫不堪,高以泽总是虚弱的握着楚寻的手说:“若是我这么累死了,宏泰就只有交给你了。不,不,不,我的本来就是你的。只不过眼看着宏泰数十年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里,我真是没脸面对奶奶。”

坏消息频频传出,高家那帮没什么用的亲戚,无事的时候尸位素餐捞油水,有事的时候又趁火打劫中饱私囊。

而高宗翰自从韩宛若出了那事后,更是无心上班,后来奶奶又成了植物人,他突发奇想,竟带着行李去了西藏专心礼佛。高以泽去寻了一次,后来因为劳累过度体力不支,又加上高原反应,愣是戴了氧气罩,被抬了回来。

可高宗翰却是铁了心了要出家,随后没多久又将自己在宏泰的股份并不少产业全都转到了高以泽名下。

高以泽急的呕血,却又无可奈何。

转眼到了四月份,公司的营运状况急转直下。楚寻听高以泽跟她说公司的事时心里头痛快极了,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高兴什么。但一想到宏泰倒了,就会有很多人失业,很多人为生计烦恼,为钱闹的不可开交,甚至妻离子散,上不起学,看不起病,她就无比的兴奋。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就像个怪物,比她那个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怎么办呢?让更多的人痛苦,是她如今能做到的唯一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了。

不过让她不爽的事,高以泽对她亦如既往的呵护温柔,她突然很想看看如果某一天当她在他面前撕下虚伪的面纱时,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迫切的期盼着,行事也益发的肆无忌惮。

终究她和君钺的阴谋被达令刘知道了,他气急败坏的甚至是痛心疾首的将君钺和楚寻堵在了君钺位于香市郊区的一处别墅。

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高以泽,只不过他起先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耳听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此番若不是达令刘硬拉着他来,他本是不愿意来的。

而楚寻和君钺只是阴谋上的合作伙伴,私底下清清白白。但此刻的楚寻却特别想让所有人误会他俩。因此挽着君钺的胳膊故作亲密,说着让人误解的话。

这些话让高以泽青筋暴突,楚寻从没未见高以泽这般愤怒过,心惊的同时,又疯狂的兴奋着。

高以泽咬牙切齿道:“阿寻,你跟我回家,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君钺与达令刘俱都惊异的看向高以泽。

楚寻笑,“你凭什么?今日既然闹开了,索性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好。反正明日你的股票就会大跌,你将身败名裂,从高高的王子宝座,哗,变成可怜的乞丐,你凭什么要我跟你回家?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站在你身边?”

高以泽面上一片惨白,紧抿着双唇,陡然从胸口摸出一把手、枪,直直对准君钺,“好,既然你不跟我走,我就杀了他!”

达令刘大惊失色,高以泽是他连拖带拽的拉来的没错,可是他的本意是因为在他苦劝楚寻无果,又三番四次的告诫高以泽,见他仍无反应,最后良心过不去,出的下下策,只希望楚寻能即使醒悟,而高家也不至于被害的太惨。却单单没想到,高以泽说楼上换身衣服跟他下楼,实际却拿了手、枪。

楚寻看向那手、枪,表情更疯狂,她张开双臂挡在君钺身前,面上笑的诡异,“好啊!你开枪打死我吧,将我们俩个都杀了!你亲手杀了你口口声声最爱的人,那么往后的岁月里你的心都将活在地狱吧?如果是这样,我好开心,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

就在此刻,君钺突然从后头站了出来,很戏剧话的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别祸害无辜,我走了!你们要家暴请随意。”而后一折身走了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还拍了拍高以泽的肩,“兄弟,何苦哀哉?”

高以泽已怒到极致,猛的一转头,君钺吓的赶紧收了手。

楚寻看到一直站在门后未现身的经语走了出来,君钺张开怀抱将经语往怀里一揽,将她带走了,经语频频回头,一脸的担忧。

楚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面色清冷,眸如寒冰。

高以泽缓缓放下枪,沉痛的开口,“你以为你做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达令刘觉察出他们有话要谈,思量了番,觉得自己在此多有不便,夺了高以泽手中的枪后,也跟着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楚寻心底一片凄凉,闻言只淡淡,哦了声。

高以泽仍在病中,经此一折腾早就不支,因此往边上的沙发上一靠,“我早就查出是君钺搞的鬼,但是我没想到内鬼是你。”

楚寻轻嗤。

高以泽抬眸问她,“为什么?阿寻,咱俩是夫妻,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和我说?我爱你,只要你说一声,即便我在坟墓我也会立刻跳起来跟你走……”

“不要跟我说你爱我!任何人都不要跟我说爱我!我最不缺的就是爱!你们一个个都虚情假意,一个个在捅我一刀后又给了我个蜜枣,你们都耍着我好玩是吧?你说你爱我?哪里?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自私!你自我!你自身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我只不过是你大少爷在自私之余发发善心的可怜虫而已!你从未爱过我,爱我的人不会在我受伤流泪的时候不在我身边!爱我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保护我,而不是让我千疮百孔!我不需要你的爱,我不需要,我只要看到你们痛苦我就开心了,亦如我曾经痛苦的那般,一次又一次,你爱我是吧?那好,……”

高以泽无言的听着楚寻一声声的控诉,每一声都若刀割一般的刺痛在心底深处。

是的,他早就查出了是君钺在背后倒的鬼,而他本应该早就怀疑楚寻的,可是他不愿意。后来事实摆在眼前,他找了君钺谈判。

君钺似乎对于高以泽能查到他头上显得很没意思,他摊摊手,亦如平时那般云淡风轻,“其实不用你找我,我也准备收手了。经语找了我,她让我不要那么变态,她愿意从今后跟了我,一心一意对我。你猜?我会选哪个?”

当时君钺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但要是高以泽选的话,他肯定会选择有个爱自己的人,守着温暖的家。当晚,他便将类似的问题丢给了楚寻,并旁敲侧击的说了许多发自肺腑的话,可楚寻的回复让他一阵心凉。这之后他刻意看紧了楚寻,让她和君钺联系不上,并照旧营造出一副公司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破产的假象,暗地里观察楚寻的态度,她想知道楚寻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看不透,弄不清,觉得楚寻的种种表现没有明确的目的和出发点,只是为了破坏而破坏,为了毁灭而毁灭。

今日君钺约了楚寻说话,也是为了这事,只不过尚未说到正题,碰巧被闻讯而来的达令刘堵了个正着。高以泽不明状况,暗自以为君钺不听劝告,非得和他撕破脸皮。

高以泽听了楚寻的控诉后,长长久久的没有说话。

楚寻又道:“你肯定心里在腹诽,觉得我没有权利恨你,上一世因为韩宛若要救你,将原本无辜的我撞入车轮下,以至我被货车碾压,头骨都被压扁了,脑浆崩裂,死状绝对是你想象不到的惨烈。这一世,你口口声声爱我,却对我遭受的种种冷眼旁观。是的,我没有权利要求你为我怎么样?毕竟谁也不欠谁的,可是既然我不要求你了,你就不要说爱我了成吗?你就不能一直对我冷眼旁观,不要对我好!不要对我说原谅我之类的话!你就不能让我心安理得的做个坏人,尽情的害人吗?!”

高以泽听不懂楚寻的话,但却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悲伤,她脸上没有泪,眼神空调的仿若能吞噬一切。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她猛的一掌拍掉,“不用你的假好心,我现在就是个怪物,恨不得亲眼看到所有的人都死掉,所以,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她说完后便疯狂的跑开,高跟鞋掉落在地上,也没有转头去捡。

天很暗,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高以泽追了几步就咳的直不起腰。

但是楚寻的身影就在眼前,他怕他这一犹豫,楚寻又将再一次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他承认他是自私,是自我,他甚至还自卑。

是的,旁人看着高高在上的他,其实是个骨子里自卑到尘埃的胆小鬼。

他生下来就注定是高家的继承人,他被赋予的使命也是成为宏泰的赚钱机器。

他极度缺爱,却从不知如何表达,他想去爱别人,但同时他也自卑的觉得好姑娘不可能会爱上像他这样的人。所以他死死的守住了自己的心,对身外的一切冷眼旁观。偶尔说出嚣张的话,却只是极度缺乏自信的表现。

想要的不一定会得到,所以干脆说自己不喜欢。

室外漆黑一片,风急雨骤,高以泽跌跌撞撞的跑,大声呼喊楚寻的名字。

他希望她停下,他想告诉她一切可以重头再来,只要彼此能敞开心扉,不

管是光明的,阴暗的,豁达的,纠结的……

楚寻跑上了公路,却脚步不稳摔了一脚,高以泽总算是追上了她,握着她的手,剧烈的咳嗽着。

“阿寻……”他说。

楚寻并未听到下一句,突然她被他大力的推向一边,跌跌撞撞的跌倒在绿化带。

然后她似乎听到了急刹车,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声音太熟悉,是缠绕了她半生的上辈子的梦魇。

那一瞬间,楚寻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感觉都抽离了,她宛若尸体般紧紧的躺在绿化带里,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她看到有白影晃动,那些人对她说话,同时做着奇奇怪怪的检查,她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看到所有人的脸惨白一脸。

许久许久后,久得她自己都觉得又过了一生一世。她听到有护士说,跟她一起送来的那人伤的很重,已经没呼吸了。可惜了,还那么年轻。

突地,她只觉得眼眶湿漉一片,顷刻间泪流满面。

是她的泪吗?

她怎么不记得,她还会哭?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复苏,起先慢慢的,后来在心中肆意的疯长。

善,恶,贪,嗔,喜,怒,哀,乐……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高以泽都以为自己再世为人了。

他听到有人惊呼,“醒啦!醒啦!”

紧接着人头攒动,模糊中,他看见了谁?

他看到了奶奶,他想难不成奶奶在他死后也断了气?

也好,也好,至少他们祖孙可以做个伴,活着的时候他没时间好好孝敬她老人家,如今死了,就断断不能犯活着时候的错误,卸下心防,好好爱身边的人。

但是好累,好困啊。

再一次醒来时,他看到了爸爸。

高宗翰握着他的手泪眼婆娑,“爸爸再不说什么胡话要出家了,只要你能好起来,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高以泽张口,只觉得嗓子干涩,疼痛难忍,“奶……奶……”

“奶奶马上就过来,你放心,她现在醒过来了,虽然她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但是精神比以前还要好。你等着,她马上就过来了……”

疼,疼,真的好疼啊……

他努力的仰起身,却看到右脚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一片。

半年后……

“你确定要去找她吗?”

“嗯。”

“要是她继续躲着不见怎么办?”

“不怎么办,找到了就缠住不放,反正我现在是残疾人,属于弱势群体。”

“无耻。”

“……”

“不过,那天她以为你死了,哭的很惨,将医生护士吓的够呛。后来你醒来,她倒走了。但是我觉得她变了,眼睛清澈,面上的表情也很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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