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在那木箱之前蹲下,我跟着他走了两步。盯着那木箱瞧了一会儿,在他抿着唇把木箱开打开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似乎是我用来放儿时玩意的箱子,那里面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他当
209 上门提亲
209 上门提亲
我的视线落在自己又隆起了一些的小腹上。
和我推算的一样,再过上一阵子,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祠堂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江楚城的目光有些发寒,连带着抱着我的手也紧了几分。我转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雪地里,一身绯红长裙的女子面色平静同他对视。
那是红笺。
方才我没有见到她,还以为她是走了,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这里。
“……小姐已经死了。”
他没有问她是谁,只是淡淡道:“那又如何。”
红笺说:“楚府的人应当很快便会回来,你不能带走小姐,应当让她尽快入土为安。”我看见红笺的身子在发抖,可她还是执拗的抬着下巴,迎上了他的目光。
她很害怕他。
“入土……为安?”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过后轻笑一声,有些嘲讽的看着站在台阶下的红笺。
“她这个性子,怕是入了土,也不会安生。”
“……”
我站在他身后,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
“你不能带走小姐,小姐、小姐她……”红笺咬着下唇,好半天才说完后面的话:“小姐她应当是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江楚城没有理她,看着她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着一个笑话:“哦?你又是如何得知,她不愿和我走?”
红笺嘴巴动了动,在她开口之前,江楚城抱着我慢慢走下了台阶。而他每走一步,红笺的身子就会不自觉的抖动,我有些莫名,纵然他再可怕,也不过是一个生人罢了,红笺怎么会如此畏惧?
莫非气场这个东西,在阴阳两界都这般吃得开?
红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江楚城睨了她一眼,冷笑一声,而后在红笺身边停下。
“她生是我的人,死了,自然也是我的。现下她肚子里又怀了我的孩子,你觉着,你能够阻止我带走她?”
雪花飘落在我的尸体上,我看见江楚城的背影,想要上前一步,却发现自己的魂魄被困在了这一方祠堂里,无论怎么走,也没办法到他的身边。
这个认知让我再次变得有些焦急,我不知道他究竟要把我的尸体抱去哪里,还是说在知道我怀有身孕之后,他打算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亲自替我接生?
“……”
这个想法不过是突然闪现,可到后面我越发的觉着有这个可能。
红笺跪倒在他身后,她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苍白,身子抖个不停,那样飘扬的雪花穿过她的身体,因为不再属于尘世,就连雪也触碰不到她。我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试着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木门,果不其然的穿了过去。
红笺就像是在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可她还想着试图去阻止江楚城。
“等等!”
我试着喊她,可她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你不能带走小姐,你应该让小姐把孩子生下来,让她去投胎转世!你这样做,小姐会不得好死的!”
我不知道红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最让我惊奇的是,明明连雪都碰不见她,可她竟然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了江楚城。
江楚城低头看了她一眼,口气森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红笺咬着下唇。
“不知死活。”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杀鬼。
我一直都以为他对阴阳这种事只是嘴上说说,可没有想到,他杀起鬼来,竟是比我还利落。
红笺的身体被他一只手贯穿,黑气从她的体内溢出,甚至有一些还缠绕在江楚城的手上,可他却恍若未见,只轻轻弹了弹手指,那些黑气便消失了。
红笺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我站在原地看了好久,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死了还是别的原因,此刻我的心里面,竟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想起那日在春香园,他也是这般轻易的赶走了清寂。
他眼里带着诧异,沉声道:“……为何你的体内会有她的灵力?”
我看着他,忽然觉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离我不过几尺的人变得有些陌生。
兴许是因为我在死前将最后的灵力给了红笺,而他又感觉到了那灵力,所以在最后还是收了手。只是红笺被他这么一弄,原本已经复原的身子,又变得有些支撑不住。
有光点从红笺的身体里溢出,我猜想那应当是她的魂魄。
江楚城在这时候朝祠堂看了一眼,我知道他看不见我,可还是不自觉的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里有雪花飘落的痕迹,之后转过身,终于是消失在这白雪皑皑的天地间。
我一度以为红笺要死了,但好在最后关头阿音出现保住了她一命。庆幸的是阿音能够看见我,在我的要求下,她将红笺送去了六道。虽然说过程稍稍有点惨不忍睹,但好歹还是让红笺投了胎,转了世。
而这一切,长屿都不知道。
我坐在祠堂前,看着外面飘零的雪花,昏昏沉沉想着:我走了,红笺也走了,长屿要怎么办呢?
……
而就如同江楚城所言,在我死去的第四天,楚家的人全都赶了回来。但直到那天,我也没有见到长屿。
娘伤心欲绝,在灵堂里一度哭的昏厥,好在有爹在旁边扶着她,才没有让她倒下去。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灵堂里点起来的百来根蜡烛,踌躇的想着是不是应该托个梦给她,让她不要伤心,生来死去不过是一场梦,还是要开看一些才好。
老祖过世,楚家大丧。
只不过这个时候,楚家已经变成了萧家。先前的楚府变成了萧府,从
210 瞎叫什么
210 瞎叫什么
他不知道,我那时候就坐在他的跟前,听他絮絮叨叨和我说了很多这三年来的事。他说他没有一天忘记我,每一天,只要一闲下来,他便会想起我。
世人皆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我却从未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说我们的孩子很好,是个女儿,长得很像我,除了不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样在太阳奔跑,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还说,他没有娶亲,说他一直在等着我的丧期过去,便来娶我。
“早些时候便与你说过,你若是回来,我们便成亲,你若是回不来,我便与你结成阴亲。虽你素来爱哄骗我,我也愿意被你诓,但是翎儿,这一次,我是不能再将就你了。”
其实这三年里我也想了很多,即便是他之后真的娶了别人,我也不会说什么。
清寂也好,叶弛也好,还有楚府上上下下的人也好。
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
就像我之前同阿音说的那般,我这一生做的所有事几乎都是问心无愧,只有对他,我是满心的愧疚。
我想着只要他不忘记我,照顾好我们的女儿就好了,他这么有本事,照顾一个鬼胎还是很容易的。他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同我成了阴亲,那必定是会断送他的前程。
看可我不曾想,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向来都知他情深,却不知他情深至此。
阴婚这种事,我记着生前还看过爹去替别人操办过一次,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走在阴阳路上,在锣鼓和唢呐声中,晃晃荡荡的从许州城一路前往京都卞城。
在那之前,他悄悄命人送回了我的尸体。我坐在棺木上,看着里面那个完好无损的自己,又抬头望着洋洋洒洒的白色纸钱,实在不知道作何感想。
到江家的时候已是半夜。
我有些诧异的想着这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后来才知道,原来在我死去的那一年,他便从原来的家中搬了出来,有了自己的宅院。
这一场婚礼,除了一路领着我的那个媒人之外,再没有别的人。就连厅堂里坐着的宾客,也都是爹娘送过来的纸人。
棺材打开的时候,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而因着早已死去,纵然是有那个意识,但身体却还是没有办法行动。那媒人扶我站起来的时候在我耳边念了句咒,那之后我的四肢倒是松了不少。
他身着一身艳红的衣服站在大堂里等着我。
案头上的白烛被点燃,他朝我伸出手,从那媒人手中将我接了去,低头附在我耳边,温声道:“我的翎儿真是好看。”
三声磕头,拜天拜地,夫妻对叩,在风声之中我听见有人在低低的念着经文。而后他将我打横抱起,一步步慢慢走向了早已布置好的新房。
一路上被月光晒着,快到房门口的时候,我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想来应当是吸收了月光,让我有了一点要诈尸的表现。于是我忍不住抓了他一下,他脚步一顿,像是笑了一声:“你倒是迫不及待。”
我:“……”
他把我放在床边,我本来是想配合他一下好好坐着,但奈何这个动作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些太困难了,他一松开我,我便直直的倒向身后的床。
他原本在那边点着蜡烛,听见这响声往往后看了一眼,等到烛光将整个里屋照亮,他走过来,有些无奈的说:“坐着都不安生么,嗯?”
我看着他,希望通过我的眼神传递给他一点讯息,但偏偏他就是没有看过来。把我重新扶起来之后,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说道:“坐好。”
然后转身又要离开。
可他这刚一松开,我立刻又朝后倒下去。
“……”
若是我还活着,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对我说:和你说了坐好,怎么还闹?
可这一回他什么都没有说,等到他终于把那几根蜡烛彻底点起来之后,他沉默的坐了过来。伸手摸上我的脸,我想象着他的温度,那应当是炙热的、又让我人迷恋的。
我喜欢的这个人,他固执又霸道,总是爱当着我的面说着一些不正经的话。可真的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又会比谁都严谨。
我想起那日在雪夜里,他和红笺的对话,还有那之后他干净利落的身手,我想着他应当是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可我已经不打算再问。
“翎儿。”
他轻轻喊了我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我忘了,你现在还不能说话。”
他说的是不能,而不是没办法。这就说明他知道我是有意识的。
他抱着我的身子往里面动了动,而后合衣躺了上来。
房里的烛光在轻轻摇晃,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你会怪我吗?”
我看着床顶,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还是在心里问:怪你什么?
他说:“我将你束缚在了阳间,让你没有办法去轮回。”
我一点也不诧异,这一点我之前就想到了。我生前并没有做什么罪恶滔天的事,如果不是阎王爷看我不顺眼,那就只能是被人用某种方式困在了这个地方。
而我想来想去,会做这种事的人,也只有他了。
“……原谅我吧翎儿,若是那个时候我让你走了,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
原本我还担心自己的身子会慢慢腐烂,就像是以前见过的那些僵尸一般。可没想到几个月过
211 夫人爱吃
211 夫人爱吃
自从我能够说话,又逐渐能够走动之后,我的活动范围也开始不再局限于这一间厢房,若是阴天,周围又没有人的时候,我便会悄悄的从房中溜出来。
这一切自然都是瞒着他的。
我想着他应当也也不会发现,可偏不巧有一天我从房中出来的时候,恰好撞上了路过的小厮,那小厮当场就吓得昏死过去。
这件事自然是被他知道了,他竟然罚我在房里跪一晚上,不到天亮不许上床睡觉。
我看着面前烧起来的熏香,时不时委屈的看他一眼,小声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知道你府上的这几个小厮这么不惊吓。明明之前还在房前议论我呢,现在看见本尊了,居然吓成那副德性……我、我长得又不难看,你、你说对吧?”
他只穿了一身单衣,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写着什么,听我这么说,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我一眼,过后又低下头去,好笑道:“那照着翎儿的意思,你觉着这是谁错的呢?”
我下意识的觉着这大概又还是他给刨的一个坑,聪明的并没有往下跳,斟酌一番之后,我嗫嚅道:“……反、反正我没有错。”
“啪嗒——”
话音还没有落,他就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笔。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肩膀一抖,下意识的就说道:“我、我错了……”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哪儿错了?”
我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说:“不该长这么丑。”
“……”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过后一把把我抱起来,坐在一旁,又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我发觉自从我死后又醒来,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爱用这种姿势。
我往他怀里蹭了蹭,听他说:“虽然你现在能够走了,但是尚还没有恢复完全,一旦晒到太阳恐怕就会前功尽弃……你可明白?”
我哦了一声,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忍不住先想要往外走,那可怎么办?
我把这个想法委婉的告诉他之后,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过后淡淡的说道:“那就只有打断你的腿了。”
我:“……”
因着之前到处乱跑被他发现,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用符咒将我禁锢在了房间里,偏偏我又不能去碰,只能看着那张贴在门上的黄符牙痒痒;悲天悯人的想着,真是想不到我楚翎也会有这么一天。
只能呆在府邸的这些日子着实无趣,好容易某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小手指似乎摸不到了,可低头看看,那手指却还在。我觉着这事儿实在是兴趣,兴致勃勃的同他讲的时候,他却只是瞥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可能只是……触觉上有些障碍了。”
我:“……”
春去秋来,就这样又到了一年末。
今年京都卞城的第一场雪来的很晚,到了十二月中才纷纷扬扬的洒下来。
前些日子我忽然听见府中的小厮在聊着,说最近总看见一妙龄女子在府外徘徊。这么冷的天,她身上竟还穿着六月天的衣服,府里有一小厮看不下去,便去送了两次衣服。江楚城也知道这件事,当时他还去门外看过那女子,同她说了两句话,似乎是
有让她走的意思,那女子当时应了,可没过两天又来了,来来去去好几次之后,这才没有看见她身影。
我两手托腮,趴在窗口看着屋檐上的白雪,脑洞大开的想着或许那个女子是看上了江楚城也说不一定。
但想着想着,我又忽然想到了翠儿。
细算之下,距她离开楚府,也有五年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嫁人了呢?还是又去谁家里做了侍女?若是前者,那她的夫君对她好不好?若是后者,那新主人又对她如何呢?
想得入神了,一时间我竟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翎儿。”
他推开门从外边走进来,带着一身风雪。
我暗暗咋舌,忙从凳子上下来,上前替他脱去外衣,问道:“不是说今日会很晚才回来?怎的这么早?”
他嗯了一声,说了句等等,我抬头看他,他却忽然吻住了我,过后淡然道:“想你了,就回来了。”
我脸一红,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又听他说道:“……还好回来了,要不就要错过娘子方才的模样了。”
他这话凉凉的,有些像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气息。我肩膀一抖,嘿嘿一笑,问他:“是不是特别好看?”
他:“……”
他抬手捏了捏了我,一脸无奈:“和你说多少次尽量不要开窗,万一受凉了怎么办?”
他这话说的十分自然,自然得让我愣了一下。我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怅然,而后闷声道:“没事,我身子好着呢……对啦,今天是冬至了吧?咱们吃什么?饺子吗?”
我一边帮他把衣服脱下来,一边抬头瞧他。
他说:“想吃饺子了?”
我点点头,往年这个时候家中总会吃饺子,我不爱去和那些叔伯凑热闹,便会提前从桌上下来,让翠儿悄悄的在厨房里重新给我做一碗。
想到这里,我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些。
他很快察觉了我的异样:“怎么了?”
我摇摇头说了句没事,而后抱着他的衣服走向里屋,听见他对门口那些小厮说,晚上多煮些饺子,夫人爱吃。
我听着那小厮唯唯诺诺的回答,觉得现在他这府上剩下的几个人胆子可真够大,心也是很宽的嘛。试想一下,换成翠儿那样的,恐怕单单是听见自家夫人是个已经死去的人
212 谁也不要
212 谁也不要
我看着他,发觉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十分生气的样子。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却并不是因为生气的原因。
我点点头,说了声自然知道。
虽然我一直被他勒令只能在房中不能出去,但因着耳朵好,很多事我都是能知道的。
我听见他们说近日他和一名女子走的很近,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还听闻那女子长相极为出众,脾气也是极好的。
我想了想,他们说的兴许就是那个同他来信的姑娘。既然长相出众,那自然是能够配上他的,脾气好……那就算日后知道有我的存在,应该也不会有太过激的反应,就是不知道她胆子怎么样。
“呵……好,很好。”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一双眼睛都有些发红,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出来,然后下一刻,尚未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拎着领子扔到了门外。
我茫然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半晌才回过身去拍着房门:“六哥,让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