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弛愣了愣,好半天才叹了口气:“这厉鬼怕是不简单。”
我没有说话,玩心即起,伸出一根手指去晃着面前的烛火,直到一旁的叶弛有些无奈的唤了我一声:“阿翎。”我这才悻悻的收回手。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这城中早已被你下了禁制,那厉鬼要进来的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
“既然不那么容易,我就让它变得容易。”
我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弛先是一愣,而后一惊:“阿翎你……”
我嘿嘿一笑。
叶弛脸色一变:“胡闹!你怎么能去了这城中的禁制?万一把别的鬼放进来了怎么办?你可有想过这后果?”
我被她吼得脖子一缩,摆摆手忙说不是。
我就算是想要引那厉鬼来,也不可能将这城中的禁制解开。那样太麻烦了不说,还得消耗掉我不少灵力,纵使我做事没有章法,也不可能为了两只鬼而赔上一座城的人。
不过倒是难得见到叶弛有这般生气的时候,我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她越来越像府中的那几个老顽固了,于是又说道:“我只是暂时将城中一处法阵削弱罢了。那厉鬼既然这般厉害,应当是会从那里进来的。”
叶弛将信将疑的扫了我一眼,我被她看的有点心虚,赔笑道:“阿弛,我虽偶尔会乱来,但绝对不会为了这件事赔上这整城百姓的性命,放心吧。”
好说歹说,叶弛终于是信了。过后又问:“这厉鬼若是来了,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收了它。”
之后的几日我都坐在府中等着那女鬼前来,为了让她能够顺利找过来,我还特地在院子里点了三炷香引魂香。我极少在府中做这种事,翠儿也没怎么见过,她一边看着那香一边问我:“小姐,你点的那几炷香好生古怪,这都已经两天了,竟然还没有燃尽,是用来做什么的啊?”
当时我正在吃松糕。
闻言我看了翠儿一眼,问道:“当真想知道?”
翠儿点点头,一脸好奇。
我慢悠悠的说道:“招鬼的。”
翠儿:“……”
翠儿扔下手里的东西,吓得扭头就走。
叶弛在一旁
无语的看着我:“你明知她胆小,又做什么要吓她?”
我嘿嘿一笑,又伸手拿了块糖糕,含糊道:“就是因为胆子小才要练练嘛。”
叶弛一副不想和我说话的样子。
我摸摸鼻子,忽地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木雕兔子,奇道:“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么?怎么今日还玩上了?”
原本我也就随口问问,谁知叶弛闻言就把拿着木雕的手背到了身后,神色也有几分不自然:“就、就是一时觉得稀奇罢了,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哦?”我狐疑的睨了她一眼,一边慢吞吞的咬着糖糕,一边说道,“今日我可是才听翠儿说,这几日曲竹居的老板送来的东西你可都收下了。前日里似乎还同他一起出了城,可有此事?”
兴许是我问的太过直白,而叶弛生性内敛,刚一说完她脸便红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那日我,我不过是碰巧遇见他,他又缠着我一起出、出城罢了,我们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我一脸吃惊的看着叶弛,眨眨眼:“我可没说你们俩去了哪儿啊,阿弛。”
叶弛:“……”
叶弛终于反应过来是被我套了话,有些气急败坏的锤了我一下,这一下正巧打在我的手上。我手一抖,糖糕就掉在了地上。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叶弛就道起歉来了。
她这慌乱的样子实在有趣,等我弯腰把掉落在地上的糖糕捡起来之后,又看着她说道:“阿弛,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
“没、没没有啊……”
这话说的十分的没有底气,我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等到她终于被我看的受不了,才泄气一般的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我说,我说行了吧。”
说完她目光又落在那木雕兔子上,小声说:“我那日的确是同他出去了,本来我是打算去看看城外有无异样,虽然你说那厉鬼会自己找上来,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日闲来无事,便出了城。谁知道恰好就碰见了他,从外回来……”
我喝了口茶,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199 故人归来
199 故人归来
说到最后翠儿都有点害怕,我安慰道:“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翠儿听完松了口气。
我又道:“虽然你是第一个发现那个引魂香烧了一半的人,那鬼说不定也会来找你,不过那就是夜里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
“……”
“小姐!”
翠儿被我吓得一跺脚,一旁的叶弛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我站起来摸了摸翠儿的头,说:“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引魂香这东西,需要用死去之人的一点魂魄方才点燃,我将阿音和阿芙带回来,也是这么个原因。正巧她俩又常年跟在那厉鬼身边,倒是省下了我不少事。
这香和寻常的香不同,点燃之后除非要寻的鬼物前来,否则就算烧起来,也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耗尽。
昨日夜里我感觉到了城里某处法阵的波动,掐指算了算,寻思那鬼物应当也是这两日便会寻来。只是我没想到它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这正午时分过来。
世有极阴极阳一说,一日里阴气最重的时候是子时,阳气最盛的时候便是午时。可又有话是盛极必衰,故而阳气过重,反而会让一些鬼物残留。
而这时撞上的鬼物,那必然是极其凶险的。
烈日当空。
我从房中走出,看着院中那三柱已经燃烧殆尽的香,又半眯着眼望了望头顶的艳阳,捻起手指算了一番,而后便转身走向一旁安置阿音和阿芙姐妹俩的那间房。
因着她俩现在已是油尽灯枯,这样的天气对她们俩来说就如同砒霜一般。推门进去,便看见蜷缩在角落里的两只小鬼。
这俩小鬼胆子还挺大,居然敢在正午现身。
我关了门,朝她俩走去,还未开口,就先听阿芙颤声道:“它、它来了……”
我嗯了一声,说:“我在院中点的引魂香已经烧到头,等到太阳落下,它应当就会寻着你们的魂魄过来。你们可准备好了?”
阿芙顿时抖如筛糠。
“姐姐莫怕,那厉鬼无非是想吃了你我二人,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关头,阿音一定会保护你的。”
阿音一边说一边抱住了阿芙,过后又转头对我说道:“若我被那厉鬼吃了,你就把我姐姐送往阴间司……”
我有些茫然的看她俩,问道:“你俩为什么觉着自己会死?”
阿音说:“你不就是来告诉我们,那厉鬼会来抓走我们的吗?”
我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了?”
阿音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最后她那张惨白的脸抽搐了一下:“你方才问我们准备好了吗……”
我哭笑不得:“我不过随口那么一问,怎的就让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阿音一阵错愕,好一会
儿才咬牙道:“臭道士,你敢耍我?”
我揉了揉额角,觉着这阿音的脾气真是臭,不过看在阿芙的份上,也懒得跟她计较。我两三步走到灵坛前,上了三炷香,又作了三个揖,方才说道:“我刚才那番话,的确是让你们做好准备。不过并不是做好灰飞烟灭的准备,而是做好与这尘世道别的准备。那厉鬼束缚你们已久,想必你二人对这阳间也是有所留念,等到我将那厉鬼收服之后,也要送走你们俩了。”
说完这番话,我便走了出去。
叶弛在门口等着我,她说:“阿翎,我觉得你这一次似乎有点不一样。”
我啊了一声,看向她:“哪里不一样?是不是觉着我越来越善良可爱了?”
叶弛眼角抽了一下:“我与你相识这么久以来,看着你捉鬼渡魂,虽说常常乱来,做事全凭性子,偶尔也会放跑一两只小鬼,但是这一次,我却觉着你对那两姐妹格外心善。方才我听见那引魂香的时候便有些诧异,你分明能够直接将那鬼招来,又为何如此?”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这不是省事吗?”
叶弛看着我,轻轻摇摇头:“我虽不如你厉害,但对这引魂香还是知道的。你直接将那鬼招来虽然要麻烦一些,但是耗损的也只是你的灵力,过几日便能恢复。可这引魂香……点的是那鬼姐妹的魂,耗的却是你的心血。”
蝉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聒噪,熏风吹的我眼睛有些睁不开。
我揉揉眼睛,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你想多啦,我就是图个省事,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哎,对了,如今你和夙晔有了这层关系,那我以后去他的茶楼,是不是可以蹭口茶水喝?”
“……”
叶弛无语的看了我一眼,有些恼火,又有些害羞,嘴巴动了好几下,方才说:“……你要喝什么茶?”
傍晚时分,天红得像是被泼上了染料,群鸟纷飞,在墙上稍作歇息之后又立即飞走。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我坐在树下,一边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着符阵,一边回想先前叶弛同我说的话。
她说的不错,这一次我的确对那两个鬼姐妹格外的不一样。但也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不过是因为那个超度她们的道士,正是几年前被我派出去的那个。
事情其实过了不算太久,可我就是不太想的起来那人的样子。只依稀记得她约摸比我年长几岁,自幼在府中长大,而因着脾气古怪,却是没什么人愿意跟她一起。
我虽贵为老祖,按理说这府中上下的人,都应当是要对我唯命是从的。可偏生我性子温吞,情绪不易显露,有些事说过一遍就不会再说第二遍。这府中的人瞧着我好说话,久而久之便对我
200 他要你死
200 他要你死
刚刚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出,却也在无意中让幽楚走进了符阵,虽说过程和我想的有一点不一样,但好歹结果还是一样的。只是这是不是她故意走进去的,就有点难说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府中别处开始亮起了灯火。之前为了不让旁人来打扰,我也顺便在这西厢房外贴了符纸,以免鬼气外露,惊扰那些应当坐在厅堂中吃饭饮酒的叔父们。
只是这样一来,我的灵力就又耗损了一些,估计又要花上好些时日才能恢复。所幸在这期间江楚城应当是不会过来的,否则被他发现了,免不得又是一通数落。
幽楚站在符阵之中平静的看着我,她的眼里已经开始有猩红蔓延上来,可她却在努力的克制着。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实在有些不忍,于是直接省去了之前想好的问候,简单直白的问道:“那时候你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幽楚嘴巴动了动,不过片刻,她的声音竟然就变得有些嘶哑:“那日我去往临城,原本能够在中元节之前收服那两个鬼姐妹,却突发意外,中途被一只厉鬼纠缠,与他缠斗许久,生生在路上耽搁了两日,期间还被鬼气所伤。等到找到那一对鬼姐妹,快要将她们超度之时,偏生体内鬼气陡然大增,至此被术法反噬而死。而那时恰好过了七月十五子时,我便莫名成了厉鬼,终日游荡。”
“……在最开始的那几天里,我是能够控制自己的,我想要从临城回来把这一切告诉你,可每当我试着走出那个地方,就会被一股力量拉回去。”
“我将这对鬼姐妹带在身边,忽然有一日我发现自己能够离开那个地方了,于是便一路赶了回来。却没想到小姐你在城中下了禁制,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有办法进城……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啊……唔……我听见了一些不好的事……”
幽楚的面容陡然变得狰狞起来,这是她已经开始压制不住自己的戾气的原因。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她那一双手逐渐变成了森然白骨,她痛苦的嘤咛了两声,还在努力克制着自己,她抬起头看我,一字一顿道:“小姐……有人要害你……他想要你死。”
“我之前曾试图用打翻你封存灵体的坛子的方法来提醒你,可因着我并不能进城,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只能做到
这样。直到不久之前……啊、啊……不久之前我发现那一对鬼姐妹能够穿过禁制,方才想出让她们抚琴引你来的法子……”
我微微一怔,转头看了叶弛一眼,想着我之所以会遇见她正是因为坛子被打翻,将那封在里面的恶鬼放了出来。
只是我没有想到,打翻坛子的那个人竟然是幽楚。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涩然道:“方才你说的那个要害我的人,你可知道是谁?”
幽楚点点头,在意识彻底被戾气吞噬之前,艰难的吐了几个字:“……他、他叫清寂,也是当时……间接杀害我的那只鬼……”
良久,我说不出一句话。
幽楚的脸慢慢变得阴森,那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想过要伤害我。
我闭起眼睛,心中酸楚。在最后的那一刻,我缓缓抬起手,将红色的符纸在夹在两指之中。她欣慰的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多谢。”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叶弛也一直在我的身边,沉默的没有说话。
幽楚虽然生前身为阴阳天师,可却因死后伤害了太多生人的性命,纵然我想把她送去轮回,也是无能为力。
可到底我还是不忍心让她让在那业火地狱中饱受着苦难,才会用红符灭了她的元神,让她从此消失在这天地间。
这样的事我以前也没有少做,可唯独这一次,我心里却堵得慌。
“……她其实可以不用来告诉我这些。”
等到天终于完全黑下来,月悬中天,将我同叶弛的影子拉扯在庭院中时,我幽幽的叹了口气。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叶弛说,“她既然已经成了厉鬼,为何还要来告诉你这些?我……我原本以为她来这里是要取你性命,或者那两个鬼姐妹的性命。但是没想到……”
“阿弛,你别看我现在这么风光,这府中上下的人皆是听命于我。有人怜爱,心中也有想要守护之人。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在这府中的生活,却是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要艰难。因为我是老祖,所以我要在很早的时候学习法术,学习占卜,甚至还要学很多连我自己都不懂的东西。那个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连说的话都很少有人理会……只有幽楚,她从来都不曾违背我。”
我抬头看了眼头顶的清冷的月亮,今晚又是个好天气,可是我的心情却不似这般晴朗。
“……她之所以会成为厉鬼,不过是被清寂陷害,死的那日又恰好是鬼门大开之时。原本她应当是能够去轮回转世,变成如今这样,也不过是一心想着回来知会我一声。”
夜风吹拂着脸庞,连盘踞在树枝上的喜鹊叫声都小了一些,好似也有些莫名的伤心。
滚烫的水珠从眼里溢出,在呜咽的风声中,我觉着自己好像又听见了那凄凉婉转的抚琴声。
娘总说我生性寡淡,不容易为外事所动,现在想想,这大抵是我第一为了别人落泪。
我并没有将阿芙和阿音送去阴司,她俩在幽楚身边的时间太久,死后又在阳间作恶多端,被我召上来的那个叫做炎月的鬼差告诉我,她俩
201 我舍不得
201 我舍不得
听我这么说,在一旁听了许久的爹爹终于开了口:“翎儿,之前我们只是看了你的卦象,却并不知道究竟是何种劫难,你……不妨说与我们听听,爹与在座的叔伯虽然灵力没有你高,但这么多年的资历和经验还是有的……”
“爹。”我摇摇头,“所谓大劫,便是能够让我楚家从这世间消失的一次劫难,楚家在阴阳两界纵横多年,我楚家有此大劫,大抵也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便只有逆天而违。”顿了顿,我继续道,“并非是我不愿意让众位叔伯帮忙,而非是此番劫难,只能靠翎儿,叔伯们……都没有办法帮上忙。”
“……”话刚说完,娘亲就嘤嘤哭了起来,“我的翎儿啊……”
我有些无奈:“娘,你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悲伤啦,我又不会死,只是会耗损一些灵力罢了。”
如果我当时没有上清寂的当的话。
这句话我自然没有说出来,我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娘身边,低声道:“娘,你不要担心,翎儿不会有事的。卦象显示这次大劫的到来,至少还有三个月左右。两日后我便会启程去京都卞城,让他帮帮我。这中间大约会有两个月的时间让你们搬走,离开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娘看了眼身后小声讨论着的叔伯们,抽泣了两声,过后也压着声音道:“翎儿,你老实告诉娘,是不是你惹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招来此番劫难?”
娘的声音虽小,但是还是被一边的爹听了去。他皱起眉头,就要开口说话,却被娘制止了。
其实我也想过这次会不会是清寂搞的鬼,但是想一想,他就是个鬼,再厉害也没有通天的本事。我楚家百年根基,这种足以让我楚氏一族覆灭的劫难,又岂是他一只厉鬼能做到的?
我摇摇头,又拍了拍娘的手:“娘,翎儿这些年行事虽然鲁莽,也犯过一些原则上的错误,但这种事翎儿还是有分寸的。”
听我这么说,娘好歹是放心了一些,可片刻后她又拉着我的说道:“可我们走了,你要怎么办?娘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儿?”
我笑了笑:“等翎儿办完事,就会让长屿去通知你们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又能团聚了。”
“当真?”
“当真。”
娘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过了好久之后才慢慢放开了我。抽了一下鼻子,道:“好,娘等着你的消息。你要是敢不活下来,你和江楚城的这桩亲事,娘可就要不同意了。”
我顿时哭笑不得:“之前女儿说不要嫁给他,还是你在一旁游说我呢,现在就变卦了。”
娘说:“那是我看你那时候都不喜欢他才那么说的,如今你一颗心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娘自然要这么说。”
“……”
两日后,我离开了楚家。爹和娘虽然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在我的执意要求下,答应不日便会和叔伯们一同离开许州城。
我去京都卞城之前把翠儿的卖身契还给了她,和她说着等一切结束之后就再让她回来。翠儿哭成了泪人,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长屿站在我旁边,看着翠儿的越走越远的背影,对我说道:“小姐,也要赶走长屿吗?”
我惊奇道:“我还要你护送我去京都卞城呢,你可不要想跑。”
长屿愣了愣,而后一笑:“是。”
自从我只剩下半条命之后,遇见的鬼怪是越来越多了。去京都卞城的这一路上,我至少收服了不下五只鬼。不过好在都是一些小鬼,就算我现在并非全盛时期,对付它们还是很轻松。
更何况,我的身边还有长屿和红笺。
红笺恢复的速度很快,原本我以为她大概要个三五十年才能将自己的魂魄补全,可是没想到和才过了不到四年的时间,她的魂魄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了想,这应该是和她长期生活在楚府,长屿又偷偷的喂她吃自己的精血有关。
这也怪我,三年前我发烧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让长屿知道了亲人的血可以加快红笺恢复的速度,从那之后,每逢月圆之夜,我都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儿。
又过了两日,我们终于到了京都卞城。几日前我便给江楚城飞鸽传说,说是今日前后会到。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便瞧见了停在护城河边的那辆马车。
我笑了笑,一夹马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江楚城!”
我扬声喊他。
到了马车前,里面一人慢悠悠的掀开了帘子,叹气道:“多日不见,娘子声音还是这么洪亮,为夫这耳朵实在是受不……住。”
他还没有说完,我便纵身从马上扑了过去,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