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叫我。”札湛淮换了鞋,往二楼札楚的房间看去,“楚楚呢?”

保姆欲言又止,“小姐……从医院回来后就没再出过门了,夫人和董事长都不理她,她天天在房间哭,少爷您既然来了,就去劝劝吧。”

札湛淮点了头往楼上去,站在门口顿了片刻,抬手敲了敲。

“刘阿姨,直接进来吧。”

“衣服穿好。”札湛淮道,“是我。”

门后响起慌乱的脚步声,札楚拧开门,看到札湛淮,瞬间湿了眼眶。

“……哥。”

她踮起脚尖,紧紧勾住札湛淮的脖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爸妈都不理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不想跟你断绝关系,我那天说的全是气话。”

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札湛淮还是不忍心看她如此颓废下去。

他抓住札楚的细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拽了下来。

札楚眼睛泪汪汪,头发毛糙,只穿了条单薄的吊带裙,还光着脚。

札湛淮关上门,把她摁到梳妆台前,拿起了梳子。

“……哥。”

“别动。”

札湛淮轻柔地给札楚梳头发,说:“小时候,爸妈都忙,你脾气大,没耐心,都是我给你梳的头发,你还记得吗?”

札楚点点头。

“你从小娇生惯养,天天哥哥的叫着,我一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要承担起当哥哥的责任,以至于都快忘了,札楚,我只比你早出来几秒钟。”

“……”

把札楚的头发梳通顺后,札湛淮熟练地给她编辫子,“你说,凭什么我能为了梦想离家,而你就要联姻。”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从我决定不经商,不继承家里公司的那一刻开始,爸妈就把我所有经济来源都给断掉了。”

札楚怔住。

“那时我一个人在国外学音乐,孤苦伶仃,课余要打三份工,拿着微薄的工资,一日三餐便是面包、饭团。”

“我知道,只要我服软,就能填饱肚子了。”

“可札家人向来高傲,我跟你一样,不愿意低头,谁愿意低头?”

“就为了所谓的面子,我自己都不知道求学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毕业后我回国参加比赛,拿了奖,有奖金了,才觉得这日子有点盼头。”

“当时爸妈看到我瘦成那样,眼睛直接红了,他俩说后悔了,不该这样逼迫我。”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我说,再来一次,我仍旧会那么做。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成为人人敬仰的老师,那一刻,我觉得,一切苦都不算苦。”

手上的辫子编完,札湛淮在梳妆台上找到个粉红色的小皮圈,绑在了尾巴上。

“你桌子上这些首饰,随便拿一个出来,对那时的我来说,可能是几个月的饭钱。”

札楚听得两眼泪直流,嘴唇哆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