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说:“我好像永远也看不懂你、读不懂你,你的眼睛里永远也没有情绪。
“你好像永远都是那样,冷漠地看着我崩溃、看着我纠结、看着我挣扎、看着我难过。
“现在也是这样,只有我一个人沉浸在其中。
“究竟是你内敛含蓄不善表达,还是一个叫做奚玉汝的人不配得到你的情绪回应?
“你真的在乎我吗?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助理、情夫、保姆,还是一个用的称手的工具?
“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不懂、不明白吗?!”
最后一句奚玉汝几乎是吼出的声,他的身体在发麻、眼眶在发烫,攥着黎奉的手不停在抖、不停在抖,指头连带着心一起生出绞痛。
“你……”
“我爱你。”
忽然,在他混乱嘈杂的喘息之中、在他歇斯底里的逼问之中,他听见了这样轻轻的三个字。
“什么?”他脑袋一片空白,不自觉地俯身靠近面前的人,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几秒后,黎奉慢慢地将头抬了起来,两人终于对视上。
与此同时,黎奉很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奚玉汝,我爱你。”
狂风顿起,凉而密的雨丝被卷着吹入屋内,毫不留情地粘在他们的衣物上、肌肤上,又迅速地钻进他们的皮肉中,湿与黏顺着血管带到身体的每一寸。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雷声骤然落下,室内在那一瞬亮如白昼。
在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中,奚玉汝看见了黎奉的泪、也看见了自己在哭。
好像他们的世界也下了一场暴雨。
“你说你爱我?”奚玉汝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嘶哑、声音颤动。
黎奉没再说话,他抬手盖上了奚玉汝的侧脸,用指腹很轻抹去那些滑下的泪,原先微凉的皮肤也都被泪染热了。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奚玉汝猛地后撤躲过那只手,他愤怒地推了一把黎奉,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拉开。
他提高音量喊着,“黎奉,你别说这样的话!你别说!”
这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如果黎奉说的是真的,那未免也太残忍了一些。
既然彼此相爱又为什么要相互折磨、彼此磋磨?要是彼此相爱,又要他如何再甘心说分开?
可相爱的话,为什么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奚玉汝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黎奉,你的爱我,就是和别人结婚?你的爱我,就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你的爱我,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我内心的声音?这就是你的爱吗!黎奉。”
他近乎报复地说:“黎奉,你现在让我感觉到痛苦,你明白吗?”
“我宁愿你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宁愿你不爱我。”
奚玉汝说完之后,如愿以偿地感受了黎奉的痛苦、如愿以偿地嗅到了黎奉泪的咸湿气味,然而他却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痛快。
他说这些话伤人也伤己,除了宣泄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过了很久,又或许不久,沉默的黎奉再次开了口,并未完美地践行他许下的噤声承诺。
他问:“奚玉汝,黎奉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