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看着裴问青发来的那几个字,回了一句“不觉得无聊吗”,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我听见了水滴的声音。

岑舒在哭。

他一进门就无法维持的表象终于坍塌了,强装出来的冷静消散干净,默不作声掉眼泪。

我有点头疼。

这其实是很难理解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脸和外在形象到底给了其他人什么错觉,让他们一个个都觉得我是烂好心的家伙,心软的要命,哭一哭闹一闹,就能从我这讨到糖吃。

烂糟邋遢的形象,到底是为什么会演变成温柔知心大哥的认知的?

“别哭了。”我把抽纸递给他,眼泪滴在沙发上,布料洇湿大片。

岑舒抽了张抽纸,去擦拭红色的脸。

是因为这几天没有见到他吗?为什么他的脸看起来又变得奇怪了几分?

好像又扭曲了一点。

算了,我连自己的脸都认不出来,还认他的,不太可能。

“让你,看笑话了。”岑舒擦掉眼泪,强忍着哭腔说,我坦诚道:“嗯,的确很像个笑话。”

岑舒抬起头看着我,脸上又滚落两滴红色的眼泪来。

“你怎么说话还是这个样子。”他埋怨了一句,我还是诚实回答:“我一直是这个样子,而且这才过了几天,不需要用叙旧的语气和我说话。”

好像我和他已经分手十几年。

这才几天啊,难道他的纪年历法跟我用的不是同一个?他是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式纪年法?

“我今天……”他看向我,最后什么也没说。

后半句是什么,我对此不感兴趣。手机又亮了亮,是裴问青的信息:【今晚还会失眠吗?】

他不会直白地问我现在在做什么,只会拐弯抹角旁敲侧击,心思百转千回,的确很符合他的个性。

所有的试探也是如此。

一句问话有太多的解读方式,我比较喜欢恶意的回答。

因为我不走寻常路。

我安静敲手机键盘:【不知道。】

三个字能够终结聊天,我看着上方正在输入中许久,也没有发来一行字,就知道裴问青被刁难住了。

“我今天在你家门口等了很久。”岑舒找到了其他的话题,试探性问我,“你不在家。”

“嗯,今天出去了。”我放下手机,有些疲惫。

和心眼子多的人打完交道,再和岑舒这种缺心眼的打交道,就有种没滋没味的感觉。

岑舒的心思实在太容易看透了,他所有的行动和话语都能被轻易预测到,而非捉摸不定的存在。

太容易被猜到,就失去了所有的底牌。

“我还以为你更习惯待在家里。”岑舒低声道,“毕竟你以前很少出门。”

“今天是个晴天。”我答非所问。

我不喜欢晴天,但也不妨碍我在晴天出门感受日光的温暖,身体也能回温,仿佛躺了几年棺材板的身体都能温暖开花似的。

“你很忙吗?”岑舒又问我,视线落在我亮起的手机上。我靠着沙发,懒散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