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有做错。
原来可以不是他的错。
原来可以不用挨打挨骂。
路归舟出现了一瞬的手足无措,而后迅速稳住心神,有些哭笑不得:“乖宝,我给你道歉,你怎么还要哭了?”
这句话成了催化剂一般,催着盈满眼眶的泪珠溢出。
美人垂泪,最是让人心疼。
路归舟捧起季星然的脸,如对待易碎的瑰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拂去珍贵的晶莹泪珠。
但是泪水却是越擦越多,如断线鲛珠,一颗又一颗顺着精致的脸庞蜿蜒而下。
好像一直悬在空中的心,毫无遮挡,风雨飘摇,任人磋磨。
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出现了,撑着伞,为他遮风挡雨,把这颗心捧在手里,小心地呵护着他。
“对不起,路先生,我不该哭的。”季星然声音都有些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明明没了记忆,却还是这么委屈。
路归舟将季星然按入怀里,轻轻抚摸他单薄的脊背:“没事,不用道歉,哭吧,想哭多久都可以。”
或许是得到了庇护,也或许是得到了许可,季星然似乎真的不再克制,泪水很快将路归舟的衣襟打湿。
时间好像陷入静止,有个人将他纳入最安全的地方,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让他可以放肆地宣泄自己刻骨的委屈。
路归舟见惯了季星然乖巧听话的样子,也见惯了他如绽开的花儿一样的笑容。
却从未见过季星然这样失控流泪。
他觉得见过这一次就可以了,以后不应该再出现了。
这样漂亮可爱的孩子,就应该是笑着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泪水好像都已经流干,季星然终于缓缓找回自己的魂魄。
路归舟虽然看不到季星然的脸,却能时刻感知着季星然的情绪。
等着他从哭泣的抽动复归平静,路归舟轻抚他的脊背的手也停下来:“哭好了吗?”
季星然窝在路归舟的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觉得此刻应该退出路归舟的怀抱了。
可是他刚才哭得太过了,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路归舟此刻的表情。
也可能是贪恋这温暖可靠的怀抱,无论是何种原因,季星然都磨蹭着,缩着,不肯出去。
路归舟好像没有发现季星然的小心思,也没有推开季星然,放在他背后的手继续轻轻抚动。
“但是乖宝,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多听听我的话,我不想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路归舟不敢想象,如果乔斯木没有给他发消息,如果林长烟没有拖延时间,如果他来晚了,会发生什么后果。
路归舟第一次尝到了“后怕”的味道。
季星然在路归舟的怀里点头:“好。”
季星然一直认为,“听话”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其实“听话”也可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