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悄悄睁开眼睛。

他看到路归舟已经把马鞭放在了旁边,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季星然疑惑不解:“先生?”

路归舟抬了抬下巴,示意季星然说话。

季星然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措,结结巴巴的:“您、您不惩罚我吗?”

路归舟起身,走到季星然身前,举起手。

季星然以为路归舟要扇他巴掌,他害怕地闭起了眼睛。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季星然只听到一声叹息,而后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

路归舟轻轻抚摸季星然的发顶:“乖宝,你做错什么了呢?”

季星然一下子忘了此时情境,他享受地眯起双眼,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回应路归舟:“我没有听路先生的话。”

路归舟不知道季星然以前的经历,但他不喜欢季星然这样小心翼翼又害怕的样子。

他应该站在太阳下,迎着光,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一直当最纯洁天真的天使。

路归舟向来是直接下命令,从不需要别人理解。

但显然,他不打算这样对待季星然。

“没有听我的话就是做错了吗?”路归舟很耐心地引导季星然,“你为什么一定要听我的话呢?”

季星然愣了一下,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没等季星然回答,路归舟又接着问:“世界上又有谁的话是绝对正确的呢?”

季星然觉得他听不太懂路归舟在说什么。

但是路先生在问他问题,那他得思考着怎么回答。

季星然微微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一一回答:“路先生救了我,给我提供住处,对我有恩。所以,我应该要听路先生的。”

“如果我今天听了路先生的话,我就不会陷入危险,也不会给路先生添麻烦。所以,先生的话是正确的。”

听着逻辑还挺清晰。

路归舟觉得有些好笑,继续耐心引导:“那又如何,不听话的后果你不是已经承担了吗?”

季星然眨了眨眼,他听不太懂:“我承担了?”

“今晚是不是被吓坏了,是不是……被弄脏了,洗了好久。”路归舟中间停顿了一下,他不想这么说,但是为了让季星然理解,他还是选择了沿用季星然自己的说法。

“所以,后果你已经承担了。你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需要向谁道歉,也不需要接受谁对你的惩罚。”

季星然似懂非懂,还在最后坚持着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可是……我给路先生添麻烦了。所以,我做错了,要向路先生道歉。”

“乖宝,这不叫给我添麻烦,我保护你是应该的。”路归舟轻叹一声,“相反,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所以,我应该向你道歉。”

路归舟注视着他,认真而庄重:“对不起,乖宝。”

季星然微微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心脏被烫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疼,疼得他几乎要克制不住想哭,眼眶已经无法克制地被染红了,视线也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