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宝贝小远……
安陆忘记了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心早就被锻得如铁石一般,任何人、任何事也不能撼动分毫,就连得知安寄鸿患胆管癌那次,他也只是冷静地接了医生的电话,再去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
冷静、冷静、冷静。
安陆在众人面前好像从来都是这般冷静的姿态,这也成了他的一项固定习惯。
当初瞒着安思远出国,他也是真心希望那人能摆脱对自己的固有依赖,即使没有他也能生活得更好。
这次回来,也想着若是他能拥有一个全新的、完满的生活,即使到最后两人只落得叔侄相称,自己也依然心满意足。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他最想保护的东西,终究还是彻底碎了个干净。
有一瞬间,安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捣得稀烂了。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深深浅浅的疤痕,克制住自己不去低头吻它们。
即使那旧伤已经成了痕,但安陆每看上一眼,心脏就像被添上一道鲜血淋漓的新伤。
“安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竟然冷不丁地传来了安思远的声音。
安陆猛地一抬头,看见本该睡着的那人动了动嘴唇。
“……”
“安陆,你曾经救过我,还记得吗?”
第55章
“安陆,你曾经救过我,还记得吗?”
安思远眼睛撑开了一条小缝,嘴角勾了勾。
但他并没有看安陆,只是望向了他前方那块白花花的瓷砖。
“都说小孩子忘性大,我看也不尽然……”
“小时候,我妈爱打麻将,我爸爱和人赌博,两个人天天不着家,到了饭点就应付地塞给我一包旺仔小馒头,让我自己填饱肚子,好像我不是他们生的小孩一样。”
安陆仿佛预知到他想要说什么似的,握着安思远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们觉得我是个累赘,平时去聚会的时候也不愿意带上我,我早就知道了。”
安思远缓慢地眨了眨眼,平静地道出了亲生父母对他并无一分真情的事实。
“后来他们死了,安陆把我接回了安家。”
安陆听见安思远客套地称呼他为“安陆”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心口又是绞痛般地一窒。
“安陆不知道,刚到首都那几个月的晚上,我每天都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安毕和林远芝可能也没想到,他们一点都不爱的小孩,其实竟然这么爱他们。”
“后来我转学到了实验小学,班长让我填班级的通讯录名单,说一定得把‘父亲母亲’的那栏空格给填上,不然就让老师来找我谈话。”
“那天晚上,我把空白的通讯录给安陆看,问他这上面要怎么写。”
“安陆说€€€€€€€€”
安陆低下头,攥着浴缸边缘的那只手爆起了青筋。他有些艰涩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糙纸磨破了喉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