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嫉妒的金雀花 senorita621 3726 字 2024-10-08

威廉说完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玻璃瓶,递给穆雷爵士说:“这是两瓶从家中带过来的玫瑰香氛,我没机会和朱诺独处,请您帮我给他。希尔达可能知道这种东西是我做的,尽、尽量不要让她看见。”

威廉的哑巴游医生涯总体上十分顺利,他在给朱诺做药之余,把下人们的老毛病小毛病全看了一遍,迅速取得了府中上上下下的信任。希尔达几年前在王宫中跟他打过照面,似乎是看他眼熟对他有些起疑,总来下人们呆的地方打量他,下人们知道这位老小姐爱用鼻孔看人,怕她找哑巴的麻烦,每次都热心肠地替威廉把她引开。

朱诺时不时会假模假样地召见他,派身边的女仆或者坎南太太当着众人的面说“您配的药剂很有效,主人请您去一趟”。到了会客室里,他提问,威廉比划着回答,然后他再故意胡乱解读,逗得一旁的仆人和管家哈哈大笑。贵族的府上总是会养着这样的人,无论他们的身份是剑客、医生还是炼金术士,实际上都是给老爷夫人们解闷的丑角。所有人以为这个外乡游医在斯泰林森府上也是这样的,只有威廉知道朱诺的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演戏演到一半忍不住笑场的笑,在演戏这件事情上,恐怕还是他的哥哥更有天赋。

威廉并不介意众人把他当作小丑,他手中的药剂作用微乎其微,他演的哑巴如果能让朱诺精神头好一些,他来这一趟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这天朱诺又把他叫道会客室里,他在坎南太太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把书桌前的位置让给威廉说:“利亚姆€€普兰托先生,听说你是个识字的,我正准备给我的哥哥回信,但是浑身没有力气,我决定请你代笔。”

威廉坐到桌前,看见朱利安的来信被看似随意地摊在桌上,他扫了一眼信的内容,只见朱利安字字泣血地向弟弟抱怨他的便宜丈夫沽名钓誉,跑到收容伤兵的修道院去照看伤员,把身怀六甲的他留在家中。他看着他妻子的笔迹,忍不住就写了一个开头。

亲爱的朱里。

他写完之后连忙打住,因为朱诺还没说让他写什么,他现在是一个代笔的下人,不能随便动笔。所幸屋子里的人都没在意,他们正等着看朱诺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逗这个哑巴。

“你先写一段关于你自己的吧!你这样写,亲爱的哥哥,我府上最近来了一个哑巴,一个哑巴就够有趣了,他同时还是个医生……”

威廉写了两段,正准备往下写,却迟迟没有听见朱诺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朱诺坐到了沙发上,小口下口地抿着他为他配的药剂。来凑热闹的人知道主人累了,依次向朱诺行了礼便离开了,只剩坎南太太还陪在他身边。

“你再写一点你想对哥哥说的话,告诉他我一切都好,这封信就这样吧。”众人走后,朱诺的语调里便是掩盖不住的疲倦,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对威廉说:“稳婆说我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该生了,我怎么觉得还要这么久呢。”

“你来得太早了威廉。你不在哥哥身边,他一定很难受,我最清楚这种感觉。”

“我、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跟穆雷爵士说过了,我如果死在产床上,就让他快马加鞭地去通知你们,你那个时候来就行了,立刻把孩子带走,这是我和雷吉共同的意思,绝不让他的家族抚养我们的孩子。”

威廉没有回应,房间里只余下羽毛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

朱诺不再提之前的话题,阖上眼睛倚在靠背上说:“记得在最后告诉哥哥我很爱他,也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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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的假名化用的是朱利安的姓氏。

第53章

伙房的炉子从傍晚起便一直亮着,一刻不停地烧着水,再送到府邸二楼早已布置好的产房之中。房间在两天前烧过硫磺,所有的用具包括床单、被褥、毛巾和水盆全部用沸水泡过一遍,花园中的玫瑰花全部被剪了下来堆在产床周围,这些都是那个外乡医生要求做的,稳婆和下人们都不理解他这样做的用意何在,但是朱诺夫人极其依仗他,他们也只能照做。

朱诺阵痛开始的时候,威廉坐在产房隔壁为他收拾出来的房间里,面无表情地听着朱诺一声声的哀嚎。稳婆和管家让他直接进产房候着,被他拒绝了。在贵族家中让男人进入产房是不体面的,哪怕是医生也不行。那些人知道朱诺这次生产凶多吉少,遇到事了恐怕还得指望他这个哑巴医生,即使不能妙手回春也能把责任都推给他,对朱诺的体面不管不顾,但他还是要顾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进入朱诺的产房。

穆雷爵士抱着一桶酒进来,把房门带上,倒了一杯递给威廉:“喝一杯?夜还长着。”

“不用了。”在朱诺生下孩子之前,他需要保持清醒。

穆雷没有再劝,仰起脖子自己喝了下去。墙那边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穆勒听着心塞,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我其实、从未给人接生过。”

穆雷愣了一下,随即说:“也是,你只是个假冒的懂接生的游医。”

“我妻子分娩的时候,我只是在门外坐着,什么都没有做,宫、宫里来的稳婆直到产房清理干净了才允许我进去。”

“王室嘛,规矩总要多一些。”

“他也是从下午开始阵痛。在他进产房前我、我一直陪着他,他疼的时候会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虽然是omega,但手劲很大,我感觉我的腕骨都要被他捏碎了,但即使这样,这痛也不及他承受的万、万分之一。”

隔壁房间里朱诺的叫声变小了一些,应该是稳婆告诉他要克制,以免在生产前就筋疲力竭。穆雷知道威廉说这么多是因为在紧张,宽慰他说:“我会为朱诺夫人祈祷的,也为你祈祷。妇人生孩子这件事,还是只有上帝来了最管用。”

威廉在房中坐到半夜,坎南太太悄悄过来跟他说:“比我想象中顺利,胎位是正的,只是稳婆说朱诺力气不够大,怕一会儿难得生出来。”

“不要硬耗着,有难产的迹象就、就叫我过去。”

刚过后半夜,稳婆的学徒就来请威廉过去了。那稳婆其实对威廉这个哑巴医生嗤之以鼻,在她眼里男医生都是接生的门外汉,只是她在朱诺身边守了几个小时,愈发觉得没有把握,而当时雇她来的朱诺夫人的哥哥委婉地暗示过一旦出事就要让她陪葬,她心里害怕,干脆让学徒把威廉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