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穆久的伤好了点,医生来给他换药。只见医生用碘伏,酒精擦拭着他的手指,穆久习惯性的咬紧牙关,把嘴唇都咬出血了,也一声不吭。

医生很温柔的说了句:“疼就叫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就算是常年上战场的战士,也忍不住这指尖穿钉般的疼痛,毕竟十指连心。”

穆久笑笑,脸色依旧惨白的厉害。

疼到一定程度的麻木,即使再疼,它也仅仅是只有疼了。

“没事的,用力点擦拭吧,不要怕弄疼我。”

他现在可太怕对自己温柔的人了,总觉得欠那个人的。

经受了无尽暴力,虐待的人,怎么还会奢求别人能对自己有一点点好?

即使这样,医生依旧很是小心地为他上药包扎着,一丝不苟的缠绕着绷带。

夜色已浓,百合窗被划拉下关上,利落而又干净。清冷月光穿过那狭小的缝隙,在地上印下斑驳而又细长的光影,整个病房陷入无尽的寂静与灰暗之中。

穆久睡眠浅,虽是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睡去。

门外咯吱一声,很轻,是有人踏进来了。

他有感觉,在这深浓的夜色中,有双眼睛正在冷冽的盯着自己,似乎在打量着,索取着。

穆久止不住的睫毛颤抖,从嘴里吐出无比冰冷死绝的话语,“看到我没死,有点难过吧。”

“怎么还会有人,怎么折磨都折磨不死呢。”他自言自语着。

“凭什么我要为你难过?穆久,你还真是自以为是。”

还是那个见不着他好的临祁啊。

一点也没变。

穆久自我嘲弄着。

是啊,他怎么可能会为自己难过?

把他摁进冰冷刺骨的海水,想让他活活淹死。他爹濒临死亡,骨肉未寒,把他狠心锁在临府,阴阳两隔时连骨灰盒都见不到。是一百九十九鞭,抽到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是用锋利的刀尖,在他的胸口刻字,只因为他偷偷给临渊送了个手链。

还有好多好多呢。

历历在目,刻骨铭心,他不是太记仇了,他只是太记临祁的仇了。

“也对,最想让我死的人,是你啊,临祁。不是别人....”

“我真的哪一次让你去死了吗?”临祁的语气让人百感交加,摸不透,也猜不透。

穆久翻了个身,对他四目相对,那幽黑的眸子,带着无尽的悲伤,绝望,“当然,你想让我生不如死。”

“世界上没有比你对我更狠的人了。”

“那些人想要我的命,不是因为恨我,他们只贪图穆家的财产。而你,是真的想折磨死我。”

“为什么你要剁了我哥的手指,也是因为想要我爹留下的宝藏吗?那你大可不必这样!”

“我稀罕你穆家那点钱!?”

临祁吼道,他双目猩红,那比夜还黑的瞳孔像是燃起了荆棘丛,翻涌着怒火,愤恨,还有点无奈。

无人知那宝藏的署名,是何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