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半生才得到的一切荣耀,又一次被轻飘飘打散。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血气直冲脑海,他脸色惨白,可瞳孔却是充血的红。他恶狠狠望着大哥的血脉。
眼前人的身影,慢慢与记忆中那人重合起来。
凭什么?
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就是这样……
父亲只能看到大哥的闪耀,看不到被挡在光芒之下的其他孩子……凭什么!
“妈妈!”
女儿的尖叫让他缓了神,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女儿跑向妻子,他没有制止,依旧紧紧盯着蔺难舟,便见那人脸上勾起一抹像是讽刺的笑。
“蔺秋泽。”
蔺秋泽刚跑到母亲身边,正满脸带泪地想将人扶起来,突然被点名,恶狠狠抬头望过去,目光恨得像是想将人生吞活剥。
蔺难舟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我记得,你男朋友是在飞文工作的吧。”
瞳孔微缩,蔺秋泽失声问:“你怎么知道他?!”
她明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蔺难舟笑了一声,说:“他爬上来,不容易。”
“出于……兄长的身份,我给你一个忠告。”他望着自己名义上的堂妹,轻飘飘笑了一声,说:“你最好早些与他断掉。”
蔺秋泽咬唇看着他,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恨声道:“你也知道,你是我哥哥!是我父母的侄儿!”
蔺难舟懒得与她掰扯这些,只是左手手指却是习惯性地寻找、摸索着那根红绳。
如果乔乔……今年也该上大学了。
说不定,也会在大学中找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像蔺秋泽一样。
蔺难舟有些出神了。
他看着眼前的闹剧,忽然便很厌烦了。
明明构想过很多次,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底涌现的却并非激动与快慰,而是某种虚无与倦然。
他捏了捏眉心,平静地说出了预想中的最后一句话:“还有三叔家的儿子,现在还在A国上学吧。”
突然被点名,缩在角落里的蔺三叔恐惧抬头,白着脸问:“你要做什么?”
“以牙还牙罢了。”
蔺难舟又轻飘飘望蔺秋泽一眼,说:“你该庆幸你的好运气。”
蔺秋泽明白他的意思。
她并没有参与公司的事情,又毕业得早,现在独自开着个人工作室。
可这算什么?高抬贵手?
她看着昏迷的母亲,绝望的父亲,讽刺般勾了下唇角,声调拖得很长,也很重。
“是……兄长。”
交代完一切,蔺难舟最后扫这熟悉的宅院一眼,漫不经心道:“走吧,季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