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历本来也想跟进去。
刘少宁没理由拦着他,只能不爽地自己瞎寻思。吴历却顿住脚步,转了个身,面向刘少宁。
刘少宁:“你好呢,看望病人这边请呢,不用让院长来抓人呢。”
吴历:“我想知道连颂怎么了。”
吴历忽然不敢进去。他怕看到连雨止伤心。他从没想过连颂病了,更不敢想这件事持续了多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连雨止应该和连颂还像他离开时一样。连雨止电影可以拍得顺风顺水,连颂虽然表面严厉,其实对连雨止根本就是溺爱。不会让连雨止像在外面一样吃苦。
可如果连颂病了呢?
刘少宁沉吟了一下:“这位病人是七年前转到我们医院的,因为一次意外……”
“哪一天?”
“这我哪记得,七月份,夏天,下了大雨。再具体得去翻档案了。”
一个小时后,连雨止出了病房。刘少宁已经下班回家了,只剩下吴历在外面等他。
连雨止走过去:“走吧。”
吴历和他走进电梯里,看着电梯楼层一层一层降,忽然说:“连雨止。”
连雨止有点困了,可能是因为那两盒牛奶,也可能是因为情绪起落太激烈,这会儿说话没什么精神,但他知道吴历要说什么了,直接开口:“你没有对不起我。”
吴历被猜中心思,也没有继续说。过了会儿,他才问:“分手那天,连颂出事了,是吗。”
连雨止没有开口。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连雨止快步走出去,医院外面停着很多的车,连雨止分不清哪一辆是他们来时的车,他像是在一个迷宫里,到处都是黑盒子,他是被关在里面的一只小狗,撞得有些迷糊,找不着离开的办法。
直到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他才卸了力气,茫然地蹲下来,小声说:“你车呢?”
吴历没办法回答他,因为此时此刻吴历一向稳定的情绪也濒临失控,只能紧紧地用手臂抱着他,像是要把这七年抹平。
连雨止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象征性拍了拍吴历手臂。
吴历说:“这么多年,你没有回过家吗?”
“2017年春节前的冬天,你为什么在医院里掉眼泪?”
“连雨止?”
连雨止说:“你不要问了。”
吴历顺着他低声问:“为什么?”
连雨止养过小狗,连颂说小狗刚来的三天总是要叫的,只要不理它,它以后就不会再叫。你越是哄它,越是焦躁不安地担忧地盯着它,它越觉得难过,往后怕是没完没了了。
但是小时候的连雨止忍不住,一听到小狗哀哀地叫,他就光着脚偷偷跑出卧室,穿着睡衣,把小狗抱起来,一遍一遍地抚摸,倒牛奶给小狗喝。
“因为你用这种语气问我,”连雨止低声说:“简直像要为我心痛了似的。”
他微微笑道:“我从不觉得这七年可怜,你也不要这样想。”
吴历紧紧扣住他的腰,感觉到连雨止渐渐松懈靠在手臂里,听到他平淡的语气,那种平静却像是凌迟前的宣判。
他再次吻他的时候,一边吻,一边叫他的名字,
他一遍遍地低声喊他的名字,连雨止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一遍遍地吻他,湿热的呼吸像是浴缸里热水渐渐浮过了脸颊,令连雨止微微闭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