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准备这种事……
他都已经不强求庭仰为了他活下去了,自然早就做好接受极端情况的心理准备。
这一晚的发病似乎是一个信号。
从前虚假的宁静被刀划出裂痕,庭仰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后面祁知序已经不用找医生,自己就知道该怎么抚平庭仰的情绪了。
庭仰身上又多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唯独祁知序恨不得一天给他换八百次药。
某次祁知序在帮庭仰换药时,庭仰冷不丁来了句:“祁哥,你说像我这样……天天犯病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哪天我一觉醒来,把你也给忘了?如果这样怎么办?”
祁知序愣了一下,随后很浅的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办,等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再想起我呗,总不能不要你了吧?”
这些天,没出现什么特别大的坏事,也没发生什么好事。
唯一值得欣慰的,大概是庭仰问万家鹏要了新学期的练习卷,在模拟考试的环境里,依然考出了极高的分数。
出乎意料的是,祁知序居然也没多大退步,退步还是因为这次试卷难度大。
按照祁知序练习卷的成绩,再冲一冲,人大很有希望。
祁知序高兴得抱着庭仰亲了一口,随后颇为害羞地转过身。
庭仰拍了拍祁知序的肩膀,祁知序不明所以转回身子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庭仰笑得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太好啦,我们一起考人大。”
祁知序脑袋晕晕乎乎地点了头,时不时傻笑一下。
去不了学校,两人可以请家教,再问林子轩他们要课堂笔记的照片。
家教的钱是庭仰出的,他以前攒了很多钱,请家教虽然贵,却也在他承受范围内。
“我早点病好,我们就可以回学校了。”
庭仰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精神类疾病痊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高考前痊愈的可能性几乎为无。
“今天吃好点,这段日子你瘦了好多。”
祁知序捏了捏庭仰的脸,颇为忧心。
庭仰笑了笑,没告诉祁知序,他现在才是真的憔悴,看起来不比自己好多少。
就算庭仰没发病,祁知序半夜也会被惊醒,然后整晚失眠,日子久了,人自然就消瘦了。
庭仰注意到,祁知序最近经常会收到电话,收到以后也不接,而是按成静音,等它自己挂断。
除非是一连打了好几个的那种,才会避开他出去接。
等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庭仰才在吃午饭时随口道:“你有急事的话,先去处理你的事就行。”
祁知序想说不急,但庭仰在他说话前打断了他,“不要对我撒谎。”
祁知序立马把话咽了下去,老实交代:“公司出了点事,家里的长辈叫我回去一趟。”
其实是祖父知道了他和庭仰的事情,在家里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本身祖父就是个传统的人,对同性恋的厌恶到达了极点。
更别说庭仰现在因为家里出了事,精神情况不太稳定,他祖父口不择言骂了一句“疯子”,祁知序当场就挂了这通电话。
一直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现在庭仰知道了这件事,那就更应该早点解决,免得自己家里的事打扰到庭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