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新老力量的交接。
是新生,和重铸。
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却也都不曾退让。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莫名之际,一楼大钟撞响,将这屋子里的沉默和死寂沉鸣撞开。
是闻劭英先开了口,“濠利的录像,我看过了。”
闻傅一顿,厌恶地锁紧眉心,转头离开,“我话讲完,先走。”
“等等。”闻劭英从椅子里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录像带,扔到他面前:“你以为我不容他只是为了钱?因为他是个男的?闻傅,姓金的怎么死的,你今天自己同我讲明。”
闻傅动了动嘴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那一天的场景,是他毕生不敢回忆的噩梦,他甚至有些记不清那个金边佬的死法,他开枪了吗,他不记得,只记得自己一拳一拳挥过去,手上逐渐变的粘腻,骨节上的血跟那人脸上的混在一起,接着拳下的脸庞逐渐模糊,森然,叫他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叫他越来越怒。
他闭了闭眼。
闻劭英沉声道:“没有一个父亲敢认可这样的人,他叫你像是个疯子。你今天敢为他杀人,明天呢,他叫你捅自己两刀,你去不去做!我不管你今天说了多少大道理,但这个人,我绝不容许他进我闻家的门。”
闻傅僵了片刻,想说什么,却被闻劭英伸手止住,声音无奈,“但我拦不住你,是不是。”
闻傅不语。
闻劭英哼笑一声,“好。那我们赌一次。”
闻傅转过身,正色看向他。
闻劭英坦言,“我跟方家的后生做了笔交易,如果他们能帮我解决苏家的烂摊子,我就把林奚送给他。”
闻傅听完立刻怒火激增,“你说什么!”
方家,方既白!
“吵什么。”闻劭英说,“你我就赌时间。如果在他解决苏家的时间之内,你先找到人,那么以后我不会再管你如何,不过方家那边交不出人,你自己去给交代,在此之后,你也给我滚出闻家,去吃你的信托过日子,我不会再过问。但如果,在这时间之内,你没找到人,就乖乖滚回来做你该做的,如何。”
他顿了顿,哼笑一声,“不过,就算我跟你明讲他在哪,你也未必敢去。”
闻傅听得想大笑,却觉得荒芜。如果在其他谈判桌上,这样的条款无异于羞辱,无论哪一条,他都是绝对输家。可放在此刻,他只听了第一句,就已经足够。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终于,从漫长黑夜里挣扎出头。
“不用赌,”他说,转身出门,“第一条,我求之不得。”
€€
海市。
江泮别墅。
方既白在书房沉心画剧本分镜,方甜甜和廖在野拿着他的手机,看闻家管事传过来的讯息,一个一脸嫌恶地皱着眉头,一个直接气得滋哇乱转。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都是什么人呢!”方甜甜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四处乱挥,“哥,走!咱们去把人抢回来!”
方既白似乎早有预料,不急不躁地画笔下图。
廖在野把她提住,又把这则消息看了两遍,抬起头,对方既白说:“我们是不是推了他一把。”
本来是想多一重保障,如果能通过闻绍英施压把人放出来最好,但谁知倒叫他抓住把柄把林奚扣住。其实如果不动作,直接按约定好时间,想办法等在闻家后花园,说不定还能把人救出来。
方既白画完半张,才停下笔,笑笑,“看样子是。不过,也不尽然。”
方甜甜狠狠一个白眼,“你说人话啊!”
方既白忽略她,道:“眼下看来是推他进深坑,但长远来看,或许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