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给他一个家。
冷静片刻,他敲响费南德办公室的门,进去之后,开门见山,“再详细告诉我一边病况。另外我想知道,如果之后的治疗在回国开展,可不可行,需要准备哪些药物和资源,包括医生名单在内。”
同一时间,水湾别墅。
林奚紧紧盯着那本合同,他已经猜到了是谁寄来。
在那张信息页之后,他还摸到十几页同样办法的誊抄的病例,是好几名专家根据他母亲的病情出的诊断证明,那个人仔仔细细,一笔一画把内容手写了出来。
晚期。转移。癌细胞扩散。
他几乎快把纸张攥破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闻傅,闻傅在哪,他又骗他!
林奚简直快要崩溃,攥着纸张的手在发抖。他为什么会相信他,是他错了,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从头至尾,这件事上,他还是骨子里就依赖闻傅。
以至于他挂掉了除夕夜的电话,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抓住求救的稻草,以至于被蒙在鼓里却毫无自救的能力。
逃跑是本能,但该死的,他没想到,依赖他也是。
林奚用尽全力,扶着窗台站起来,把文件压在枕头下面。从现在起,他不会再信任闻傅一分一毫,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周遭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林奚推门走出去,站在楼梯口,脚步一顿,楼下只有两个女佣在背身打扫,Kors就在外面花园。
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然后闭上眼,没有犹疑€€€€
一脚踏空。
恐怖的声响从楼梯上滚下来,两个女佣吓得尖叫,Kors也被惊到,跑进来,看见林奚抱着膝盖躺在地上,满头冷汗,回头吩咐,“叫医生来。”又扭头对女佣道:“去通知少董。”
林奚咬牙制止他,“别跟他说。没事。”
他说着就想自己站起来,Kors哪敢让他再乱动,只好先把他抱起挪动到沙发上,打电话的事暂时搁置。
医生半小时之后提着箱子赶过来。是个熟人,一个月之前,林奚第一次被闻傅从片场带去半山别墅的时候, 就是他来诊治的发烧。
林奚已经被挪到卧室床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林奚全身,皱着眉头,“幸好没伤到骨头,脚腕韧带有损,这几天不要再多动,少下床吧。其他事项我会交代佣人,头几天要冰敷,按时换药。”
他开完药单,Kors立刻让人去取药,自己留在屋子里,“还有什么注意事项,饮食,睡眠,温度,请务必详尽。”
“饮食我会去交代厨房,屋子里可以多通风,病人要多休息。”
Kors一一记下,林奚却开口道:“医生,我睡眠不好,你能开些助眠药给我吗。”
医生道:“助眠药不能乱开,如果只是入睡困难或者……”
“是严重失眠。”林奚漠然说,“半个月前,到现在,每天睡眠不超过三个小时,偶尔还会超过两天睡不着。”说完,又补了一句,但这句更像是说给Kors听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打电话给闻傅。”
果然,Kors眉头皱了皱。医生闻言一愣,看向Kors,语气严肃了不少,“这么严重的失眠怎么不去就诊,长久下去会要命!”
Kors清楚所有内情,半个月前,就是他们去奥城开始。他面不改色,说:“能开药吗。”
医生不知道内情,但还是重新打开处方笺,提笔写起来。写好交给Kors,又对林奚说,“每天睡前吃一粒,能自然睡着就停药。”
林奚问道:“一粒能见效吗,我失眠很厉害,可以吃四粒吗。”
医生怒火丛生,“药能乱吃吗!三粒就能让你睡一天,再多就是药物中毒。最多两粒!”
林奚点头,医生懒得再跟这群不珍视身体的人多讲,提箱子去了外面。
见林奚精神不好,Kors也跟着离开,离开前说:“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按右手墙面上的服务铃,任何时候都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