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今天格外喜欢追根究底,继续问:“出错了怎么办?”
“出错也没事,”瞿朗并不专业,在他看来,技巧与熟练度固然重要,但真正将周叙白与万千音乐家区分开来的,是那份旁人难以企及的、足以穿越时代与那些音乐巨匠达成灵魂共鸣的感受力。所以,“把情绪传达给听众就可以了。”
“传达就能被听到?”周叙白轻声问。
“当然。”瞿朗答得笃定。
不管周叙白是真紧张还是假紧张,他的安慰是真心实意的。而且他是实话实说,柳城那场独奏会他是亲眼看到有人听哭了的。他相信周叙白的实力。
“你现在在后台吗?”瞿朗问:“怎么这么安静?”
“瞿朗。”
“嗯?”
“磕”的一声,大概是手机被放到了某个平台上,随后熟悉的乐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起初庄严肃穆宛如教堂里的钟声,而后时而轻快明朗,时而哀愁婉转……
瞿朗曾在手机里留有一段同首曲目的录音,后来他被潘阳推下楼手机摔坏录音随之丢失,便从网上找来无数其他版本重温,但无论哪一个版本,都不如周叙白远隔大洋弹给他的动听,让人情动。
精神剖白般的乐声浸入越来越深的夜,瞿朗心头某处被狠狠撞击陷下去一角,嘴角笃信的微笑落下,怔立难言。
世界上不会有比周叙白更会靠琴键说话的钢琴家,至少在瞿朗这里是这样。
激昂热切毫不遮掩的乐声不断冲击着瞿朗的耳膜,酸涩、饱胀的潮水自失陷处汩汩冒出,随着血液流向身体各处。
他是这场音乐会唯一的听众。
“……”
搞什么。
瞿朗半是埋怨半是赧然地想,低头任由贴着手机的耳廓的温度在婉转琴音中逐渐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