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沈晴心中一震。
江逾白和他妈妈长得太像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沈晴过目难忘。
坐回大巴车上后,沈晴对魏琛说:“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孩子现在是跟他叔叔在一起生活吧?”
魏琛却好像有心事,坐在窗边看雨,缓缓转过头来,点头道:“他现在也在一中上学。”
沈晴颇为意外,问:“他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魏琛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让冷风吹到脸上。
沈晴坐直身体,担心道:“刚开学那会儿,你脖子受伤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实话,和那孩子有没有关系?”
魏琛静了片刻,看着沈晴,正色问道:“妈,你恨他吗?”
沈晴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儿子,久不言语,半晌后叹气道:“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我恨他做什么?”
魏琛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毕竟是那对夫妻的孩子啊……”沈晴望向车窗外,凝视不远处那座阴郁的墓山,“我们彼此之间实实在在地隔着三条人命,你姥姥过世前总说这是笔孽债,我们大人还不清,迟早……”
……迟早要报应在孩子身上。
沈晴不忍心再往下说,身体靠进椅背里,拢紧风衣,劝诫道:“小琛,大人做错了事情,不是你的罪,你不必多想。可是,以后你要离那孩子远远的,我们两家人绝不能再有瓜葛了。”
夜里雨又变大许多,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到挡风玻璃上。司机发动车子,红彤彤的车灯破开青黑的暮色,两把雨刷开始勤奋地摇摆起来。
寂静的墓山之前,大巴车碾碎散落在路面的菊花,向城市奔驰而去。
第85章 “甜蜜之家”
江逾白把洁白的菊花轻轻地放在墓碑上,然后用纸巾擦干碑面上斑驳的雨水。
“周奶奶,您一路走好。”声音落在寂寥的墓园里,像一只晚归的林鸟,在急促的风雨中艰难地寻巢。
在旁边扫墓的老人提着袋子回去,很哀戚地说:“生死无常啊。”
江逾白给他让出道,小腿碰到了魏明远的墓碑。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这块冷冰冰的石头,好像穿透它看见了埋在地下的魏明远。
郊外的大风冷得像被雪水洗过的刀刃,呜呜地刮。
呜呜€€€€
“呜呜呜……”
哭声近在耳畔。有人从背后抱住江逾白的肩膀,颤抖个不停。
江逾白抚摸她的长发,熟悉的香味让他感到安心。他说:“妈妈,你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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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不久,燕川便迎来了一场鹅毛大雪,全世界都陷落在漫无边际的白里。
江逾白从二十层高的楼上往下看,雪地里有一排黑色的脚印,它们一直延伸到楼房里,然而四周空无一人。
被爸爸关在房间里一整天,江逾白心里很忐忑。他把耳朵贴近房门,外面一直有烧开水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条缝,从中看到爸爸坐在沙发上,妈妈侧躺着把头枕在爸爸的大腿上。爸爸正用手抚摸着妈妈的脸和长发,就像在抚摸一只十分温顺的宠物。
爸爸转头看见江逾白,笑着说:“这么晚才醒啊,饿了吧?快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