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梦一下台就溜得没影了,找来黄叶和刑芝去密谋。

不知道他跟她俩说了些什么,听完以后,刑芝露出跃跃欲试的笑意,黄叶的反应也差不多,不过兴奋之余,还不忘向江梦确认道:

“你的腰没关系吧?别逞能啊。”

江梦活动了一下,虽然旧患处的确有些隐隐作痛,但情况还挺乐观,只是一场演出下来寻常的疲劳而已。于是他冲黄叶点了点头,催促道:

“我有数的,快去准备吧。”

尹懿正跟李还、庄卓函他们聊得投入,就被突然窜出来的黄叶给拽走了,说是“有重要的行程要跟尹老师单独聊聊”。尹懿被她一路拽出后台,来到了观众席,坐下以后,黄叶却又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傻笑。

“你什么毛病啊?”尹懿莫名其妙道。

“有一个特别活动,”黄叶神秘兮兮地卖着关子,一面还不忘打趣,“没想到堂堂尹老师也有今天。”

尹懿听她这语气,只道是乐团的人又搞了什么整蛊游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却还是默许了。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有过,平时排练和演出,他强权铁腕,压得大家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大家也就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跟他像真正的朋友一样相处,尹懿其实很珍惜这样难得的时候。

果然,乐队很快又都回到了舞台上,剧场里黑灯瞎火的,时不时就有人踢了凳子或者绊了脚,发出一阵轻声的骂骂咧咧,尹懿好笑地看着,竟然有些期待他们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一阵混乱之后,乐团终于就位了,镁光灯骤然亮起来,尹懿惊讶地看到,江梦竟然也走上了舞台。灯光如昼,照着他清俊的脸庞,那上面飞扬着一抹难得一见的明朗笑意。

台下只有黄叶和尹懿两个观众,但灯一打开,江梦还是一本正经地朝他们鞠了个躬,看乐团的众人一个个面色严肃,尹懿就隐约觉得,自己是猜错了。

“到底什么情况?”看江梦坐到钢琴前,尹懿忍不住问道。

“别急嘛,马上就知道了!”黄叶笑得一脸灿烂,隐隐还能从中看出一丝八卦的意味。

这当口,江梦已经弹了起来。

头两组半音下行的音阶,尹懿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曲子,等钢琴进入了第一主题,尹懿呼吸一滞,终于明白了现在这场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江梦弹的这首曲子,是圣-桑为好友婚礼创作的随想圆舞曲,江梦安排这一场,专门把这首曲子弹给他听,里面的含义已经不言而喻。尹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黄叶,回应他的,却是黄叶一阵狂点头。

尹懿倒吸了一口气,看向台上与乐队配合无间的江梦,脑子里一片空白,憋了半天,只蹦出来两个字:“卧,槽。”

“没想到我们梦梦,连玩浪漫都那么在行。”

“未免太在行了一点……”尹懿嘴上虽这样说着,目光却已无法从江梦的身上移开了。

弦乐组柔和而庄重地衬托着钢琴那灵动的声音,如同一对在衣香鬓影中起舞的新人,江梦把那萌动的情愫,每一分都刻画得入木三分,令人陶醉。

这是江梦弹得最小心也最放肆的一首曲子。小心在于,他试图在每一个轻重缓急的变化当中,诉说尽自己的爱意,而放肆在于,一想到正展开在自己与尹懿两个人面前的、新的人生图景,他就很难不感到万分憧憬。

每一段音阶的末尾,江梦把手高高扬起,又稳稳落下,双手本身仿佛已经是那对起舞的恋人。这首曲子比其他任何一个版本更柔情万种,尹懿还没来得及从他这石破天惊的行动里缓和过来,就又沉入了这绵延的爱意之中,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经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这首曲子并不很长,最终,盛大的婚礼舞会在一片轻盈撒落的音符里落幕。江梦放下手,坐在钢琴前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抑制住自己几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脏,站到了舞台边。

谁知还没开口说话,尹懿已经大步走上台来,拉住江梦深深地吻了下去,这不是一个一触即放的走过场的吻,两人的唇舌很快交缠在了一起,周围的看客们甚至忘记起哄,而是发自内心地发出了诧异地低呼。

江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好险没彻底忘了接下去的流程,他凭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当场扒下尹懿的礼服外套之前,选择了把人推开。

尹懿却根本不想再管别的,刚才那样无声的爱意已经涨满了他的心胸,现在除了亲吻,他想不出任何一句别的话能对江梦说:所有的语言,在现在都失去了意义、变得贫瘠,他只是无意识地一遍遍叫着江梦的名字,那样情真意切的呼唤烧着江梦的耳朵,让江梦一面觉得心旌摇荡,一面又害羞得不敢再听。

他拍了拍尹懿的胳膊,嗓音有些滞涩地开口道:“我……我还有话要说……”

看他神情认真得像是准备才艺展示的小朋友,尹懿心一软,纵容地轻轻用唇碰了碰他脸颊,道:

“好啊,我听着。”

江梦在心里暗念了无数遍失策。准备好的说辞,跟现在这样暧昧的氛围实在是太过于格格不入了,害他一个字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勉强定了定神,干脆破罐破摔地凭着本能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