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种琐事,已经透支了他的全部精力。
可是孟肴好像误会他了。
“我说了不要,你为什么总给我?你做这些给谁看?”孟肴挥开他的手,那颗散发出甜香的石榴摔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垃圾桶的角落里。
晏斯茶似答非答地唔了一声,突然说,“老太让你换个组。”
“真的?”
晏斯茶对上孟肴有些惊喜的目光。
“嗯。”
孟肴开始收拾东西。晏斯茶走到垃圾桶边,把那颗石榴捡起来,递给孟肴。
他看见孟肴用一种奇怪的、有些担忧的眼神打量自己,舌尖上抬,似乎即将脱口一个“斯”,最后却只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晏斯茶盯着石榴,发现上面裂了一条小口。
孟肴只当他不高兴自己换组,放软了语气,“留着你自己吃吧。”
“不要,那就丢了。”晏斯茶将石榴扔进了垃圾桶里,他俯视着垃圾桶,像下面燃着一团火,他静静地等待着烧烬。
晚自习下课以后,孟肴被佘老师换到了赵博阳的小组。赵博阳对孟肴的态度不算好,但也没有像唐姣一样故意刁难他。
孟肴换组以后,他和晏斯茶的交流更少了。唯一能相处的时间,就是坐在汽车里的时候。可是孟肴也刻意逃避,只顾着学习,他开始习惯高三的节奏,能很快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下周就要第二次月考了,他想要靠这次机会一雪前耻。
他刻意回避着晏斯茶,晏斯茶也空前安静,再未找过他,他们在班上形同陌路。
第二次月考的成绩很快下来了。孟肴考了第一百名。这对过去的他来说,已是非常好的成绩,可是放在A班依旧是备受嘲讽的垫底。但是孟肴心里有了盼头,只要有进步,就有希望。这一次,他进步了整整五十名。
然而晏斯茶第一次跌出了前十。第十一名,一个遗憾的名次,注定与许多荣耀失之交臂的位置。
“你数学怎么回事?”唐姣反反复复地确认着成绩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学是晏斯茶最好的科目,每次考试都几乎满分。
“没什么。最后一道大题没有做出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做不出来......这次的题并不是很难......”
孟肴也看见了晏斯茶的排名。11€€€€这个奇妙的数字像是上天的嘲讽与捉弄。对于久居高名次的唐姣等人来说,这个数字意味了很多。但是对孟肴来说,这个名次依旧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即,这只是晏斯茶一次小小的失利,他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之后的周测,晏斯茶也开始出现了零零碎碎的失误。
“你这道题一个字也没有写,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这是你的态度问题!斯茶,你到底怎么了?”数学老师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晏斯茶垂着头,面上的表情有些迟钝,他很白,黑眼圈分外明显,像很多天没有睡过觉。又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对不起,老师。”
数学老师的气瞬间消散了,“哎呦,斯茶,”她恨不得上去抱抱他,她只觉得眼前的孩子比以前更孤独阴郁了,只要靠在他身边,都会感受到一种压抑的磁场,让人心情沮丧,“好了,没关系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下次加油,知道了吗?”
晏斯茶鸦羽似的睫毛缓缓眨了眨,像是回应,又像在走神。
不久,数学老师在放学的路上遇见了佘老师,忙把她拉到一旁,“老佘,我看斯茶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
“你还记得03年那个从天台跳下去的学生吗?我是他的班主任,他以前也是成绩很好,到了高三成绩有些起伏,就受不了打击开始变得消沉,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坐着一动不动得走神,最近斯茶也是一样......你说,他是不是也得了...... ”
“诶诶诶,别乱说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佘老师故作轻松地一笑,“斯茶不可能得那种病,他不是那种很看重名次的性子。高三学业繁忙,压力谁都大,况且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你是知道的。”佘老师把数学老师挽着,一同往停车场走,“我看你呀,就是那件事情造成的阴影太大了,现在有点草木皆兵的紧张。”
“可不是,那件事真的是我心里的遗憾,要是我早一点意识到......”
佘老师劝走了数学老师,可是第二天一早,她就把晏斯茶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