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过分了。”唐姣咬着牙。
孟肴定定地看了一眼孙魔,才看向唐姣,“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错,是么?”
“你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唐姣腾地站起来,冷冷地俯视孟肴,“你看不出他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吗?你就是在折磨他。”
孟肴想,晏斯茶的目地达成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变得沉默寡言,好像成了感情里的受害者。他坚持泡茶、送水果这样的琐事,好像成了苦情的痴心人。这根本不像晏斯茶,他在作秀,在以退为进,借组上的人给自己施压。
可是外界的压力越大,孟肴越有种强烈的叛逆。就像一个轮胎,被压瘪了,反而很难破裂。
孟肴忽然笑了,直视唐姣,“可惜你不是我,不能代我原谅他。”
唐姣气得说不出话,鼻翼一翕一合,粗粗喘气。
孟肴又站起身,看向孙魔,“昨天的话是他拜托你说的吧?”他又笑了笑,无视孙魔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转告他,我不会原谅他,无论他耍什么心思。”
孟肴忽然觉得,这些优等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终于打败了一次他们。可是又像竹篮打水一场空,空空落落,只有惶然。
他一转身,看见晏斯茶就呆立在门口。孟肴看见他的表情,腹上就像狠狠挨了一拳,堵闷着,又有什么往上难受得涌。
“我没有拜托过谁。”晏斯茶轻声说。
孟肴咬紧牙关,与他擦肩而过。
第88章
秋天越老,天空越高,显得天地更大,也更寂寥。傍晚的天烧成火红,雁群从旷远的天际飞过,排成一字,远看像一条白色的飞机线。
佘老师把晏斯茶叫到了办公室。
“斯茶,你到底做什么打算?自主招生集训你没有参加,当初你说要考C大的天体物理学,我也没有给你留保送的名额。”
“现在该出国的早就申请好了,你高三开始,已经算晚了。你就算再聪明,没有准备,SAT也不会考好的。C大规模那么小,每年在中国录取的人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见晏斯茶没有回话,便从旁边接了杯水递给晏斯茶,“斯茶,说说你的想法。”
晏斯茶没有接那杯水,也没有抬头看佘老师,沉默了半晌,他才低声说:“......我不知道。”
佘老师手中的水差点掉到地上,她把杯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杵,水洒了一圈,“你说什么?”她难得露出这样气急败坏的神情,“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是10月份了!所有人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努力......”她见晏斯茶收紧了手心,又急忙压低音量,苦口婆心地劝道:“当初你说你要换专业,你爸爸专程打电话来询问我,我帮你说了不少话。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斯茶,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考T大吧。”晏斯茶的声音轻描淡写,T大是孟肴的目标,就在Y城,全省最好的大学,也算有名的高校。
佘老师却怄得差点吐出血来,“你说什么胡话呢!你的水平闭着眼睛考也能进T大,那是你的去处吗?”
她端起杯子想喝一口,手却气得发抖,只能微微沾湿嘴唇,“我允许孟肴待在A班,前提是他不影响你......现在根本不是纠结儿女情长的时候,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毁了你。”
她见晏斯茶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干脆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他先前还来找过我换组?”
听到这句话,晏斯茶终于有了反应,掀起眼皮无力地看她,像是不解,像是询问,又像是脆弱的无助。佘老师心中不忍,只好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至于孟肴,他可以继续留下来,条件是他要转到另一个组,我不能让他继续影响你了。”
回去的时候,孟肴正在座位上学习。晏斯茶走到桌边,轻声问:“肴肴,要吃石榴吗?”
无论他多希望自己手上的伤好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是最后还是到了取绷带的时候。先前,孟肴还会因为那双手停留目光,现在他只能寻求其他的方式,譬如泡茶,譬如送石榴。
九月下旬,正值盛产石榴的时节,他托人买了一箱突尼斯的软籽石榴,皮薄汁多,石榴籽可以直接食用。他记得孟肴在日记里写过,他很久没有吃过石榴了。
晏斯茶放在孟肴的房间里,孟肴没有动过,他又带了几个到学校里,给孟肴屯着。他每天都要这样询问孟肴,期待着他的反应,就像在期待他们关系的暖回。
可是孟肴从不回应他,他连一颗石榴都送不出去。
最近很奇怪,起床变得很艰难,身体里总有很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虽然他知道送石榴也好、泡茶也好,根本没有意义,他还是执拗地、机械地做着,仿佛一个既定的钟表,无法再思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