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爷爷,如果是劝他放弃,我不会劝,虽然不清楚爷爷您的顾虑是什么,但我理解也支持宴梃去寻找真相,这是他的权利和自由,再说了他现在也放不下。”

以宴梃的执着程度,越是阻碍越会多想,去查至少能得到一个答案,可能那个答案他亦或晏家承受不起,那也是后面的事。

被拒绝宴重也并未生气,反而再一次感慨道:“你和江芜太像了,小淙,太理智太清醒的人会活得很辛苦,人生在世,要难得糊涂。”

他说这话时看向桂花树,像是透过桂花树与故人交谈,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宴重的话曾经也有位很受敬重的长者与他提过,这是他的弱点。

巫以淙深知自己改不了,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不得不保持绝对理智和清醒,难得糊涂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老人家谆谆告诫,巫以淙不好辩驳,倒是好奇另一件事,“江芜女士后面为什么不再出现。”

宴阑没出事前至少每年生日会见面,出事后在宴梃最需要陪伴的阶段,江芜毫无踪迹。

“宴阑离开半年后,我收到她一封邮件,上面说她得绝症时日无多,大半年治疗下来也没什么效果,嘱托我千万别告诉宴梃,让他能有个念想。”

怪不得宴梃提起母亲语气就不对劲,多半是后面从未见过,心里有怨气。

巫以淙给他蓄满茶水,“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这对两人来说有些残忍。

联邦医学如此发达,什么样的绝症会连自己孩子最后一面都不见。

“本来有安排见面,途中发生一场意外,见面那天宴梃出事了,有人绑架他。”

宴重说起这些事很镇定,巫以淙代换一下,换做他连续遇到儿子儿媳孙子出事,要么疯要么已经垮下。

宴重却能坚持替宴梃撑起一天片,这也许是宴重不希望宴梃继续查下去的原因之一€€€€唯有这一个孙子,宴重已经承受不住失去的后果。

抛开其他,巫以淙也得感叹一句宴梃童年还真惨,没走偏多亏宴重的教导。

“等找回宴梃,江芜那边已经联系不上,后面她朋友寄了箱东西上面写着遗物,连后事我们都没能插上手。”宴重话里不无遗憾,宴梃父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比谁都大。

巫以淙对宴梃被绑架的事其实更感兴趣,面对伤心的宴重不好仔细问。

两人聊了大半天,也没人来打扰。

巫以淙估算着提出告别的时间,犹豫着什么时候开口。

宴重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也说不下去,挥挥手,“去找宴梃吧,他估计已经在等你出发。”

“出发去哪儿?”巫以淙一脸疑惑。

宴重撑着桌子站起来,“今天是阑儿的忌日,祭拜完就去做你们的事去。”

巫以淙看了眼手表,他完全忘记这个日期,宴阑的忌日那岂不是宴梃的生日!

昨晚宴梃晚到的原因他算是知道了€€€€每当这个时候,谁也联系不上宴梃。

巫以淙之前会默契地不提生日这茬,这次实在太忙搞忘了,怪不得爷爷和宴梃都提起往事。

这两人谁也没走出伤痛,只敢在这两天明着缅怀逝者而不担心勾起双方的伤心事。

他和宴梃结婚时去祭拜过一次,之后便没去过宴家公墓,离婚还去祭拜,多少有些不合适。

“你们俩……我也不劝,去和他父母说一声。”宴重休息完,捡起水管,背对着巫以淙站着,“顺道告诉宴梃,有些事远远不到要摒弃家庭的地步,我不想再失去孙子。”

巫以淙摸着头发,什么事会让宴梃打算摒弃家庭,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巫以淙点了个头,转身离开花园,背后远远传来宴重的叮嘱。

“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