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行这边努力地看,小乔那边叨叨地念,两人小老鼠一样悄悄接头:“他平时训练蛮刻苦的,虽然来得晚嘛,但老师特看好他。那天跟疯了一样非要请假……你俩那天干嘛去了?诶不对,你俩什么关系啊?”
“你怎么确定是我的原因?”别人很难从他嘴里套话,方重行只是反问,没有回答。
乔与祁想笑又不敢,没憋住气“哧”了一声:“大哥,高三了,成年人,把谁当傻子呢。你请假,他在你生日那天请假,一中谁不知道你生日是几月几号?这不是很好猜吗?”
方重行呼出口气,转而发问:还有谁猜出来?
“没了,”小乔得意洋洋,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他们都没我聪明。”
说完他碰方重行:“平时看不出来你俩关系有多好,我以为小毛那样的除了我没人乐意和他玩儿呢。”
方重行没理会其他,只说了两个字:“小毛?”
小乔“嗨”上一句:“俄罗斯人的昵称不是毛子吗,他有一半血统,就是小毛。我起的,好听……”
形体室的门从内拉开,“吗”字没出口就堵在嘴里,聊天被迫中断。门口正准备去接水的老师看着偷偷摸摸的两人,佯装生气:“小乔!你又过来捣乱!”
乔与祁连忙摆手,指指方重行,嬉皮笑脸地解释:“大帅哥来找大帅哥,敬姐你今天能不能先放小毛一马?”
方重行礼貌打招呼:“敬姐好。”
被称作“敬姐”的女老师扫他一眼,笑容不咸不淡:“好吧。”
“谢谢敬姐!”小乔欢天喜地先冲进去,超大声嚷嚷:“小毛,你猜谁来啦!”
钟悯正背靠墙壁坐地休息,看见他们几乎是立刻把塌下去的胸背挺直了:“……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方重行再次看见错愕表情占据他的脸,“我有给你发微信,但你没回复。”
小乔适时插话:“我们上课就收手机了!早上收中午发,下午收晚上放学才发呢。”
外头有人在叫小乔,他大声回应,又转头说“我走了啊”,便脚底抹油。
小乔步伐迈得大,转眼形体室只余下他们。
在学校少见如此绵延不绝的镜,方重行从它们身体中间将各个角度的另一人尽收眼底。衬衫后背发皱,胸前绑带半散不散,头发要乱不乱,眼睛在强光照射下却如琥珀样澄透。
方重行冲他晃晃手里沉甸甸的礼品袋:“说了我不会赖账。”
“谁讲过不相信你啦,”钟悯神色恢复如常,拿起脚边的保温杯开盖喝一口水润嗓,“你稍等,我去更衣室换个衣服。”
“好,”方重行在一旁铺着的瑜伽垫坐下等,“这是你考试要用的衣服吗?”
钟悯已经站起来,背对他重新系胸前绑带的蝴蝶结,同时从镜子里与方重行对视:“嗯,敬姐选的。好不好看?”
“好看。很适合你,”方重行吐露出真实想法,“感觉眼前一亮,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那要出现在哪里啊?”方重行盯着人的时候表情总是专注到无出其右的认真,钟悯继续借镜面反射看他,模仿他之前口吻,郑重其事的,“噢,你在夸我。”
方重行点点头:“是的。”
钟悯笑了笑,推开藏匿于镜子中间的隐形门,矮身进更衣室时扭头说:“马上就回来!”
在他进去后方重行抬手看腕表,七点半,机构各个班级正处于下课时间,形体室一把拙劣的坏门锁隔断出两个世界。
钟悯很快现身,连帽卫衣是熟悉的随性风格。他把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拨了拨脖颈处没挽上去的一点碎发,蹲下身,同坐在地上的方重行讲话。
“你坐到我的床啦,请挪一挪好不好?”他毫无诚意请求道,“我得把它收起来,女生晚上是舞蹈课,不然很容易绊到她们。”
“啊?你的床?”方重行起身,怎么总能从钟悯嘴里听到一些出乎意料的话,“你晚上不回家吗?”
钟悯灵活地将瑜伽垫卷起,让它与墙角的同类并排站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才答:“有时下课晚,要十一点多,将就一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