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冽像是打了个哈欠:“9点多吧,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班。”

陈肴言没听出来这句话里面更深的一层意思,也或者是他听出来了,但并不打算顺着回应:“你没必要在这里等着,浪费时间。”

陈肴言感觉周冽似乎是偏头看了自己一眼,黑暗中对方视线的存在感也并不减弱。

车平稳的驶出地下停车场,外界的红黄灯光交错投映进车窗,在周冽的黑色外套上一闪而过,润出蜂蜜一般的光泽。

“陈律师,你自己的时间精打细算,吝啬于花费。但我的时间,我想怎么就怎么。”

陈肴言微闭眼睛,靠在车椅背上:“我有司机,有助理,你没必要来接我。”

周冽像是有点不耐烦,头很明显的偏向了窗外:“我昨天晚上说的挺清楚,实在不行,你就当我乐意,我和你们这种高效率的精英不一样,我就乐意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行吗?”

之后一路无话,两人都在沉默。

老实说,周冽的这种程度的“靠近”,其实让陈肴言非常不习惯。

但陈肴言冷声拒绝画清界限的话却没出口,昨晚的突如其来的软弱让他自己在潜意识中答应周冽,陈肴言严苛的审视着自己€€€€这种从未有过的软弱是为什么?那算不算是一种隐藏很深举白旗的求助?自己其实也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强硬?还是说自己也是需要依赖别人需要别人的帮助?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是幼儿园小朋友入园后的第一门课,但却切实是陈肴言的行事写照。

自有意识以来,他连父母的帮助关照都不会期待,更遑论别人,陈肴言从不等待别人,也从来不将砝码放在别处,自己的一切都是自己来掌控。

所以对于强势的想要闯进自己生活中的周冽,陈肴言才会无视,然后排斥。

后排是宽敞的两座,但两人的胳膊仍然会随着车的转向偶尔摩擦一下,温度被层层衣物过滤,但触感却是实际存在的。

陈肴言坐在平稳奢华的黑色轿车里,却想起昨晚高烧时像是被关在闷热飞天的那辆破旧面包车里的窒闷潮热感。

周冽是除去护士保姆唯一一个在他两次生病时照顾通宵的人。

陈肴言闭上眼睛,呼吸中是永远充斥在身边浅淡但持续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想起昨晚迷蒙中看见的周冽的脸,眉心蹙着,用一块很大的毛巾整个裹住他的额头,奇怪又诡异。

整个晚上的周冽像是停不下来似的,一直在更换毛巾棉片或是手心耳后一会一次的凉意。

然而温度却降低的奇异的快并且彻底不再反弹。

远处的大楼溢出流彩灯光,像是炸裂的烟火,在建筑外墙体上绚烂。

周冽突然回过头来,问道:“真的不舒服?”语调有点板着的僵硬。

陈肴言突然将对方放在旁边的手臂拿起来,将周冽的手心贴上自己微凉的额头,“你觉得呢?”

只短暂的触碰就分开,陈肴言又问:“你一定要每天我下班来接?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陈肴言是真的不明白不理解,他有司机有助理,周冽大费周章的来来回回又是耗着等待,他在认真的和对方探讨这件事情的必要性。

但话落,周冽突然非常冷淡的朝前座司机叫到:“停车!”

司机第一次在车里发散出存在感来,语调诚恳:“小周老板,这里是禁停路段…来来往往都是车,前面马上上立交桥,实在是很危险。”

周冽低低的骂了一声,趁着车在车流的队伍中降速,直接就要拉开车门下去了,但车门没有被拉开,胳膊却被人重重拉回去甚至带的他整个人弹了一下。

灯光渐次滑进车内,周冽的目光冷冷的定在陈肴言身上,出口的声音有点显而易见的凶:“你要干什么?”

有点没救,周冽在心里想,他本来是在发火憋闷觉得陈肴言养不熟的,但被拉回来这个动作明明毫不留情,周冽的怒意居然有点被对方奇异的安抚了。

他甚至说不出来更凶的话。

但陈肴言说的出来,陈肴言皱着眉头,声音里终于明显的带上怒气:“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周冽第一次直面陈肴言的怒意而不是冷漠。

周冽冷笑一声,脸色嘲讽,说话都是在呛人:“我不是多余么?”

“你别他妈瞎矫情,听不懂人话就滚去学校多上几节课。”陈肴言的声音像利器,击破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