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肴言回隔壁自己的家先给自己做了顿挺丰盛的早餐,吃完后他去浴室洗过澡又换了套衣服,等收拾完,蔡雨已经把车开到楼下等他。
上车,蔡雨从驾驶座转过身来,看着他似乎愣了愣:“陈律…”
陈肴言从手机页面抬起眼睛:“怎么?”
蔡雨笑了笑:“感觉好久没看见您精神这么好了…好像从那次地震后,您状态一直不太好,其实我私下里还一直担心您上次去医院是不是检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
陈肴言只嗯了一声,然后摇摇头结束这个话题:“先直接去看守所。”
明天开庭,时间赶得及,陈肴言预约到的与自己当事人见面的时间也只有最早那班。
手铐与金属桌面相碰,撞出清脆的回音,陈肴言抬起头来,晨间的日光爬上他的脸。
自接受案件以来,陈肴言总共见过自己这位当事人三次,毕敏方憔悴过、颓唐过、油盐不进过、赖皮过,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迫过,她甚至第一次表现出强烈的想要会见律师的请求。
她一坐下,刚被固定在位置上,便焦急的叫了一声:“陈律师!你好。”
陈肴言微点头嗯了一声,并无寒暄便直入主题:“你好。明天就是法院第一次审判开庭,今天过来,主要是告知当事人也就是你,我作为你的代理律师明天会替你辩护的方向,以及估量到时候法官大概会判决给你的量刑,但只是估计。”
陈肴言翻开面前的文件,掠过案情重点精简的直入主题:“9月27日案发当晚,你驾驶摩托车突然故意出现在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蒋阳瑞面前,想要诱导其心脏病发作以失去行为能力然后伤害对方。你主观有杀人意图且证据确凿事实可靠,即使因为在你实施杀人之前死者已经死亡,但却已经实施全部犯罪行为,所以你的犯罪未遂罪是确实的。”
“你的犯罪行为系案件另一位嫌疑人舒羽诱导欺骗所致,但你年过18、身体健康、分化完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并不能依靠这一项减轻罪状。”
“公诉期间你几次翻供,延长检察院的取证审核时间,并且试图隐藏舒羽的犯罪事实并且替对方顶罪,干扰案件进程,已经被某位检察官在起诉项中加上干扰司法程序罪。”
毕敏方刚刚脸上的光彩已经黯然,像是被人兜头泼下冷水,他的嘴唇完全失色甚至覆上一层灰白。
陈肴言抬起头来:“你的代理人,即毕方男士你的Omega父亲已经全部知情了解,他的要求是希望我们尽量能为你做无罪辩护,甚至免除你的刑事责任。”
陈肴言看着他,口吻不改语调不变:“我同意了他的提议。”
毕方倏然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对面的这位代理律师。
陈肴言只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光线无法被玻璃切割遮挡,直直的照向对面的人,他与陈肴言的几次约见,陈肴言都是这副平静的模样,足够自信、足够的游刃有余,似乎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外在上毫不泄露出动荡情绪。
毕敏方抿了抿干裂的唇,望着对面过于年轻的男人:“…你是说,你会替我做无罪辩护…”
“我会尽力一试,然后我现在需要与你核对一些信息,还有你明天在法庭上的发言。”
毕敏方的眼睛似乎有点红,她望着陈肴言的眼神有很明显的惊讶和劫后余生,但更深处却又有一种决绝,陈肴言没有仔细去看,他也如往常那般,没有那种探求精神。
…
陈肴言今天的状态很好,虽然收尾和需要准备的事情繁杂,但他甚至比昨天更早的离开办公室。
他起身穿外套的时候,一直抱着热水杯静坐角落的毕方也缓缓的站起了身,他跟着朝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陈肴言回头看向他。
对方却朝他深深的鞠了个躬,说话的声音很低,字句吐出的很慢:“陈律师,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都,都非常感谢你。”
陈肴言看了一眼旁边弯腰站着还在整理文件的蔡雨,对方过去扶起来毕方,陈肴言微微朝对方点头:“这是我的工作。”
话落,他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出去,有阴影斜斜的投射在脚下,陈肴言抬起头,看向靠着门边听见声音随之转过头来的周冽。
周冽收起手机:“走了?”
陈肴言看着自己面前的周冽,宽松的浅蓝色牛仔裤,上半身黑色的薄款轻羽绒敞穿着,里面似乎是件棉质短袖,干净清爽的就是个大学生的模样,与这栋大楼里面的人其实都有点格格不入,甚至前来实习的那位大三Alpha每天都严谨的制式正装标配。
“怎么了?不舒服?”说着话周冽手就往自己面前来,似是要触碰额头。
陈肴言偏头避开:“没有。”
下地下车库,两个人坐在后座,还没出停车场,后座一片漆黑,陈肴言在黑暗中嗅到身边浅淡但具体的海盐味,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