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八的车队那简直就跟在泥潭里开车一样,没一个干净人,可这李蔚然就跟个小白兔似的,怎么看也不像擅长玩脏的啊。
几秒后,他长长哦了一声,“合着刚刚那样都是他装的啊,”语气里带着些怒意,“不是,我说他人都到这了,还装什么呀?跟我展现一下自己的业务水平吗?还有,老鳖那么王八一人,这么好的一块肉,他能放了?”
“不放,“源哥说完,顿了好几秒,才低声道,“所以他是偷跑出来的。”
傅明羽整个眉毛竖起来了,“你说什么?”
源哥搓了搓手指,“这小孩吧,孤儿,学都没上过几年,也不知道他们两怎么遇上的,后来发现他在赛车这方面有点天赋,就砸钱培养了,但要不怎么说是王八呢,他对外说是把他当儿子养,其实就跟养动物似的,因为怕这小孩泄密,比完赛就不让他出来见人了,连个手机都不给,所以他刚刚那样真不是装,他平时能接触到的也就队里那些人,基本就没遇到过外人。”
傅明羽点了点头,这样一解释,到确实合理了些。
“那他跑出来干什么?就他那样的,一个人在外面也活不成啊。”傅明羽问。
“他找到我的时候,说是过够了这样被处处限制的生活,其实他水平早够上Pro级别,就是那王八不让他上去。不过啊,我觉得这不是真的理由,”源哥凑近了傅明羽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可能跟上个赛季冷门BTA夺冠有关,我打听到的啊,说是这BTA拿到的奖金全给了这王八,再加上私下给的,这王八前后可能赚了快八位数。”
傅明羽疑惑地看着源哥。
源哥接着道,“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BTA得了冠军也就拿了200多万的奖金,这不亏本买卖吗,而且还亏大了,就算是急需这个冠军去拉赞助,但我看他们下手的这个大方劲儿,这笔赞助肯定不简单,背后一定有东西,但是这后面的我实在打探不到了。所以我怀疑这小孩儿肯定知道点什么,他虽然没社会经验,但是对自己的利弊肯定是分得清,他偷跑出来,要么是知道点他本不该知道的东西,怕被王八做了,要么就是他知道那王八做的勾当太危险了,赶紧撇清关系。”
傅明羽皱起了眉头,“那你他妈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他偷跑出来,那王八肯定满世界找他啊,找到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他还真能在我这藏一辈子啊!”
源哥赶紧解释道,“我们就是要他知道这小孩儿在我们这。你想啊,他可不知道这小孩儿对我们什么都没说。”源哥意味深长地看着傅明羽,停了下来。
傅明羽看了眼他,“你接着说。”
“我们手上有了他把柄,要是一般人可能就算这样也威胁不了他,但明羽你不一样,你有你们家给你撑着,他不敢动你。你组这个车队肯定也不想就随便糊弄糊弄吧,这王八在这圈里这么久,手上的人脉资源密得就跟蜘蛛网似的,你也知道这里面有些就算是你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的,可是现在我们手上有了这个小孩儿,就不同了,主动权完全就在我们手里了。”源哥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想啊,要是但为技术,我什么牛逼的车手没见过啊,我至于非得要拉着这小孩儿吗,就跟你说的,就算他不止是Am的水平,但也就是Pro银,铜的水平了。”
傅明羽没说话。
源哥说的是有道理,但关键是这王八之所以被叫王八,就是因为不干人事。这王八确实明的不敢对他做什么,但阴的就不知道了,他要把真有心把他那些阴损招放在自己身上,他还真不一定能安然无事。他就算再喜欢车,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他其实想再等段时间,看看情况,再左右衡量一下,可这事不能拖久了,一旦等那王八找上门,就算他不想,也已经被拖进去了。
傅明羽一直没说话,源哥也没催他回答。
毕竟他比傅明羽年长那么多,还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傅明羽的顾虑他也能想到,于是顿了顿道,“明羽,他偷跑出来也就这几天的事吧,我把他带过来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手,那鳖头暂时肯定找不过来,你再考虑考虑,你考虑好了,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留他。诶,说起这个,我跟你说件事,你敢相信,那鳖头竟然都没跟这小孩儿签过合同,估计他给那王八开车这些年,连个零头都没分到。”
他这句话让傅明羽突然想到李蔚然那红着眼眶的可怜样,估计他都不敢提跟那王八提。
傅明羽下意识喃声道,“可真够他妈不是人的。”
两人谈完事就出了房间,往楼下走的时候,正好能从回廊看到楼下场景,他招的那五个车手里,三个是性格闹腾的,现在楼下全是他们的声音,沈绪远远地坐在一旁,不参与。
傅明羽看到沈绪就觉得晦气,立马移开了视线,然后他发现李蔚然也没参与,但是他跟沈绪不一样,他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坐在单人沙发上,把身子缩作一团,神情透着不安。
“诶,他怎么一直这副跟别人要怎么着他的样子啊?”傅明羽忍不住问道。
源哥也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没安全感吧,来这儿的几天,其他人都熟了,他还一直是这样。看这样,估计他在那鳖头的日子就没好过,说不定天天挨欺负。”
傅明羽看着缩着身子,把单人沙发衬得格外大的李蔚然,心里不由生出了些怜悯。
下午把该谈的事都谈了之后,晚上他们办了个欢庆会。其实本来该再叫些人的,把这诺大的会所填满,但是想着李蔚然的事,怕人多会节外生枝,于是这欢庆会就他们几个,好在会所里从食物到设备什么都齐全,大家玩得也算尽兴。
傅明羽一直没怎么提起劲,酒却没少喝,他酒量本来就普通,还没到晚上10点,他已经醉得脚底发飘了。
但他是个喝酒不上脸的人,他又一直坐着,所以大家并没看出他喝的有多醉。
趁着最后不多的意识,傅明羽想着自己作为老板,这么早休息了实在是太扫兴了,容易给他们留下一种自己放不开的感觉,但是他又实在是醉得不想动了。
于是他从钱包里掏了张卡给源哥,让他带着大家出去再来一轮,他买单。
给完,他才想起来,这要都出去了,李蔚然不也去了,那他妈今天不叫人的意义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