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羽顿了三秒,眼神在源哥和那小孩之间来回地扫,最后又回到了源哥身上,桃花眼瞪着他,“你他妈逗我呢?”

就这小瓷瓶的脆弱样儿,别说开车了,他觉得发动机大点的声,都能把他吓哭了,这纤细的小身板,说的夸张点,过弯道的时候,要是惯性猛了一点,他感觉这小孩儿都能顺着窗户飞出去,绑了安全带都不管用,因为太瘦。

源哥一脸难色。他也知道让傅明羽相信实在是强人所难,毕竟李蔚然的形象本来就和赛车手大相径庭,更别说现在这幅委委屈屈的样子了。

他本来打算下午傅明羽来的时候,先把李蔚然复杂的情况细细给傅明羽解释一番,让傅明羽有个底,再让他们两见面,却没想到傅明羽来得这么早,而且两个人还正赶在他们都不在的时候见上了面。

本来傅明羽就不太情愿多招一个,现在留下这印象,更别提了。

源哥挠了挠头,上前拉住傅明羽的胳膊,“明羽,我们先出去说。”他急着把傅明羽带离这里,和可怜兮兮的李蔚然拉开距离。

傅明羽也急着听源哥的解释,于是一拉,他就跟着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进了源哥的房间。

傅明羽往房间里的扶手椅上一坐,两条长腿翘起二郎腿,倚在椅子里,一副老板做派地等着源哥解释。

源哥先是进了浴室拿了条浴巾,把身上的水擦干,然后穿了件上衣,和老板谈事裸着个上半身像什么样子,接着拿着个iPad走了个过来,递给傅明羽。

傅明羽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他叫李蔚然,wei,第四声。”源哥特意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傅明羽白了他一眼。

真他妈无语了,这要是生僻字提醒一声也就算了,还真就觉得他目不识丁是吧。

傅明羽懒得解释,继续往下看,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20?他有20岁?”

就那营养不良的样,说16岁打死了,怎么还竟然比他还大一岁!

“这年龄是不是做假了?”傅明羽虽然这样问,但是心里知道没这个必要,赛车手本来就是限上不限下的职业,越早培养越好,很多未成年赛车手都是有了比赛执照但没有驾驶执照。

“没有,是真的,他长得是显小了点。”源哥道,虽然他这样说,但他第一次见李蔚然的时候也是被他的真实年龄所震惊。

“何止是一点啊。”傅明羽嘟囔了句。

不止长相,行事也跟高中生似的,按理说都20岁了,而且还是职业赛车手,已经是接触社会的人了,怎么见了陌生人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傅明羽接着往下看,越看眉头就皱得越深,修长的食指快速地在屏幕上划着,很快就把李蔚然的资料翻完了。

他抬头看向源哥,直截了当问,“源哥,你他妈是不是在逗我呢?啊?我就不以貌取人了,就说这水平,你跟我说特地招来?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还是怎么着?”傅明羽曲起手指,用骨节重重地敲了两下iPad。

“难怪一直不给我看他资料,这他妈有什么好看的!都是Am业余级别的成绩我就不说了,就说这评级,他妈我被评Am铂金的次数都比他多呢!我招的剩下的那几个,虽然没多拔尖,但都是有B级执照的选手了,那个沈绪都快有A级水平了,就是时间问题,你说你就给我招来个这个?”傅明羽越说越来气,脸彻底阴了下来,“源哥,你别是上了岁数,脑力眼力跟不上了,你要是真跟不上,现在趁早跟我说,我换人还来得及!”

最后这句话有些重了,源哥一直没动的嘴角都抽了一下。毕竟一个快五十岁的人,被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人一通呲,谁心里能舒服。但傅明羽确实是在火气上,他这半年他妈的没一件顺心事,全跟踩了狗屎一样,糟透了,唯一能让他开心的就赛车,结果还来这么一出。

“明羽,你别急啊,”源哥舔了下干涩的嘴唇,人在屋檐下总得要低头,赚钱哪有舒服的。

他凑近了些傅明羽,连声音都压低了,“你再仔细看看他的成绩,你没发现他的成绩就跟过山车似的特别不稳定吗?”

“这他妈还是好事呢?”傅明羽气得音量直接拔高了一个度。这源哥是怎么回事啊,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往他枪口上撞。

“那如果我跟你说,他是从老鳖的车队出来的呢?”源哥别有深意道。

傅明羽没说话,讶异地看着源哥一眼。

老鳖是他们私下给这个车队的老板取得名,因为这人做事跟王八似的,不是个东西。他用扮猪吃虎的战术钻GT比赛规则的空档拿奖金已经都不算是新鲜事了,近几年规则越来越严,没之前那么好钻后,他就开始玩更脏的,就跟打假球一样,让你车队赢比赛,等你拿了奖金得了赞助,得有我的分成。不过他车队的车手技术确实过硬,毕竟不管是扮猪吃虎,还是玩假的,都是建立在技术上。

傅明羽又重新拿起iPad,仔细地再看了一遍李蔚然的资料。

果然,就拿前年的来说,在比赛开始前,李蔚然靠着拿了AM组别的年度冠军已经被评为铂金,结果比赛下来的成绩却和Am金的车手一个水平。

傅明羽有些难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