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远川听见他们这样说。
唐颂走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碰了碰徐远川的脖子,看清之后松了口气,“别他妈怂了!不是脖子,死不了。”
血是从侧脸流下来的,顺着脖子,衣领上都是大颗大颗的血点。
徐远川想,红酒果然不能一次喝太猛,后劲上来,痛觉都略微迟钝了。
唐颂捂着徐远川的伤口,感受掌心那片温热湿润的红色,莫名露出点笑容来。
他收手,给沈光霁打了通视频电话。
沈光霁几乎是响起的第一秒就接了。
“好看吗?”唐颂打电话时已经站起来了,镜头对着自己的掌心。
沈光霁没把镜头对着自己,唐颂看不见他的表情,于是道:“这不是我的血。给我看看你,我就给你看他,要不然血流干了死掉,就不好看了。”
徐远川听见唐颂笑起来,大概是沈光霁有点良心,把镜头对向自己了吧。
唐颂转过身,镜头对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已经凝固的血,“多漂亮,是不是能给你灵感啊?大艺术家。”
他慢慢转动手机,从徐远川掌心顺着指缝蜿蜒下来的血线,缓慢向上,挪到他下颌角边缘,耳垂下方大约一寸的位置,给沈光霁看那道似乎已经止住汹涌流动的暗色创口。
沈光霁沉声说:“送他去医院。”
唐颂笑道:“他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
沈光霁:“你不怕我报警吗。”
“好啊,要不要我帮你打110?”唐颂回答得漫不经心。他摸了摸徐远川的头,说:“来跟你老师说句话。”
徐远川看着镜头,一句话都没说。
想问沈光霁,是因为他擅自来了,要惩罚他吗,这次懒得自己动手,所以交给别人。
只有镜头对准他,屏幕还是朝着唐颂,他不知道沈光霁眼里有没有出现他想看到的东西。
这么想着,又自己否定了。
就算那双眼睛里有着急担心又怎么样,目前这种情况,会着急担心只能说明沈光霁还算是个人,够不到爱与不爱的层面上去。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沈光霁到的时候,徐远川坐在沙发上,有人在用手指当相机,叫他“小朋友,笑一笑”,有人拆了一个新的安全套,跟旁边的人讨论要不要比赛吹气球。
徐远川从敲门声响起就盯着那个方向,可直到唐颂过去开了门,沈光霁进来,把地上的羽绒服捡起来裹在徐远川身上,再默不作声把他扶起来,都没等到沈光霁跟唐颂发生任何冲突。他不得不承认,那不算短暂的等待过程中,他真的想象过沈光霁会一进来就指着唐颂说:假如徐远川有什么好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等到之后的一切都太苍白了,好像被丢进了一个玻璃罐子里,坐立难安,又空空荡荡。
的确没意义了。
他原本都计划好了,等见到沈光霁,他们可以一起去买点食材,给沈光霁做一桌他爱吃的菜。晚上躺在被窝里,要告诉沈光霁自己到底有多想他,要想尽办法表达爱,要让沈光霁抱抱他。
做过最坏的打算是见不到沈光霁,白跑一趟,真是那样也没关系,他可以再想办法,除了岛屿老板,学校里每一个老师都认识沈光霁,他一个一个去问、去求,最后一定可以见到面。
期待了好久。
只是好奇,为什么沈光霁总是让他失望呢。
到医院挂急诊,脸上清创之后缝了三针,掌心好一点,只需要加压包扎。
沈光霁看起来像是想要安慰徐远川,可徐远川从头到尾没喊疼,他嘴边的话又还是收了回去。徐远川看出他欲言又止,但没心情问他想说的话是什么。
回家之后伤口突然疼得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吹风,醒酒了。徐远川把止疼药拆开,沈光霁从浴室出来刚好看见,顺手给他倒了杯温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