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不止一次好奇过,一个严重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竟然能从小到大一直保持同样的状态,从上小学开始,到考上大学离开这座城市,叛逆期这三个字始终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任何影子。
也不知道这性格像谁。
大家经常这么说。
不过这个问题没人能得到解答,徐远川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就一个人收拾行囊去了西城,一整个假期没对任何人笑过。
西城离北城很远,徐远川有点恐高,不敢尝试飞机,在动车上躺了十几个小时。
他是带着目的来西城的。
去年艺考前,他去参加了一个招生会。原本没必要来,但邻居不懂这些,看见招生两个字就觉得无比重要,门口路过一趟,忙回家催着徐远川过来。
院子里任何人的要求他都点头,任何人的建议他都接受,向来如此,于是立即放下画笔,笑着说谢谢,转头走在路上就皱起了眉,嫌天气不好,嫌耽误时间。
招生会在一个室内体育馆进行,刚下过一场大雨,地上都是湿哒哒的鞋印。
国内最好的大学在东城,那片区域排着长队,徐远川站在队尾,还没开始等就耐心全无。
没过多久,前面有人插队,你推我搡,吵得不可开交,影响到太多人了,大家就叫他们要么到队尾去,要么走。
他们走不走不重要,总之徐远川想走了,心想又没人在这监督,大不了回去随便编两句,完成没辜负别人好心的任务就行。
一转身就被人撞了一下,不重,然而心情太差,脏话脱口而出。
那人是沈光霁,他来的路上遇见一场雷阵雨,在附近的商场等到雨小一些才过来,衣服头发都有点湿,只有怀里的招生手册没有沾到一点雨。
沈光霁脚步停下来,一边捡掉在地上的招生手册,一边向徐远川道歉,南方口音,音色格外好听。
徐远川丝毫没有帮他捡的意思,满脸不耐烦,正要不理会他直接走,他就站起来,问徐远川:“同学,还好吗?”
徐远川的目光在沈光霁身上停留片刻,没说话,抿着唇,拿了本沈光霁手里的招生手册。
西城大学。
徐远川瞥了一眼,甚至有点不屑。
沈光霁指指另一边空旷的区域,说:“这里人多,旁边聊聊吧。”
徐远川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去了。
沈光霁的头发略长,在脑后松散随意地扎起来,垂落了几缕碎发,挂着雨水的痕迹。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推桌上,脱下被雨淋湿的外套,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水珠。
他的外套里仍是长袖,袖口松松地挽起来一截,露出一对漂亮的腕骨。
很奇妙的瞬间。
徐远川画过为数不多的几张漫画里,只靠空想设计出的人物形象,竟然跟面前的沈光霁高度吻合。
虽然算不上离奇事件,微卷的头发和挽起一截衣袖都不少见,可他就是在准备走的时候留下了,且莫名期待更多的瞬间。
沈光霁有些抱歉地对徐远川笑,“不好意思,我顺路来帮忙的,不太懂这个,弄得手忙脚乱。”
徐远川心想关我屁事儿。
他跟过来纯粹是为了多看沈光霁两眼。
沈光霁当然不知道徐远川的心理活动,很公式化地问他:“同学是文科理科,有心仪的专业吗?”
徐远川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