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柠不负所托,发现隔壁欺诈调查B组的薛承趁人不注意时总揉动肩部,搬运重物时还会格外小心避开用同一侧的手,很明显是肩部受了伤。
大家都是警察,平时训练或办案时有个磕碰再正常不过,但薛承偏偏却态度躲闪,让人觉得这伤来得蹊跷。
按照泰柠的个性,往常他早就扑上去找人问个清楚,但眼下怕自己给时运惹来麻烦,竟是忍住冲动先和姜至与时运说了这事,带着不能痛扁对方一顿的遗憾悻悻离队了。
时运得知袭击他的人可能是薛承时其实并不意外。
从之前开始薛承便已将A组视为眼中钉,总觉得A组处处压他们一头令他无施展之机,也曾在A组因《情缘毒药案》一时消沉时趁势踩过几脚,利用停车位挑衅泰柠。
时运与薛承之间也算有过节。二人每年在警界比武的内部选拔赛上互相争夺,最终都是时运以绝对压制击败薛承获得经罪科的推荐位。因而薛承早已单方面竖起对时运的敌意。
他这种郁郁不得志的心理最容易被人以利益为饵招诱和拿捏。
时运这次大步跨过困局,首先要收拾的就是薛承。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时运想敲打薛承,花样有很多,但他不会轻举妄动,而是希望通过这条鱼把岸上悠然自得的持竿人一并拽下水。
时运经过欺诈调查B组时与人群外围的薛承四目相对,他无声地提起唇角,轻飘飘地扫了眼薛承。那是极其寡淡的一瞥,是独属上位者的睥睨,因此即便对方眼神中充斥着深深的恐惧与恨意,空气里也无法擦出火花。
薛承脊背发凉,从那个眼神中他读清了,时运根本从未将他放在过眼里、不屑与他争斗,无论自己是作为同台竞技的对手,还是作为一条护主的走狗。
肩部传来钝痛,薛承踉跄着走入盥洗室,魂不守舍地打开水龙头,将冷水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泼。他从未料到时运翻身的结局,与设想中大相径庭的显示发展让他头脑发懵。
尽头的隔间没有上锁,等待已久的姜至从中推门出来,淡定地走到薛承身边站定。
“今天外面挺热闹,最近经罪科真的好多风浪,对吧?”姜至状似不经意开口,实则撩起眼透过镜子盯着薛承,“薛Sir你没事吧,怎么脸色那么差,和时Sir被冤那会儿的神态一模一样。”
薛承狠狠抹了把脸,没理姜至的挖苦。
“也难怪,为了前程千算万算,唯独没能算到时运能顺利脱身。”水流从姜至的指缝间穿过,化成尖锐的利刃从口中飞出,直插向薛承的痛处,“时运成功拆了局,不知道下一个局会瞄准谁呢?”
薛承一拳砸在台面上,恶狠狠地瞪了姜至一眼:“少危言耸听!一个编外专家还真把自己当经罪科的人了,你懂个屁!”
姜至根本不会将没有底气的虚张声势放在心上,他微微侧身躲开几滴飞溅的水,施施然道:“我是不是危言耸听,薛Sir你自有判断。如今时运没穿没烂地回到经罪科,你知道那么多事情怎么还可能留得住?”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薛承分明从姜至擦手的动作中幻视到了别人擦拭凶刀的场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膝盖一软,全靠及时撑住台面才没有跪下。
想象中应有的荣华富贵还未实现,手起刀落的结局或许来得更快。
姜至见目的已达,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拍了拍薛承肩膀的伤处,望向他的眼神充满可悲的怜悯。
干手器的轰鸣声逐渐变轻,薛承口中的呢喃愈发清晰:“我不能被弃,我不能被弃……”
姜至推门而出的同时看到时运靠在一旁墙上,表情悠然,似乎将刚才的整个过程听了个遍。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刺激他了。”姜至不确定地看了看自己已经空无一物的手心,“这真的work吗?”
时运将翘起的脚放下,神秘一笑:“work不work,马上就能见分晓。我会安排人一直盯着薛承,不会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果然不出时运所料,薛承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很快就主动联系了他的接头人。
经罪科的层级分明也体现在了停车场内,每一条线都铸成权欲的牢笼,提醒着旁人不得轻易越界。
连通经罪科主楼的防火门被推开,厚重的吱呀声回荡在停车场内,像是秋日旷野上卷起一阵阴风。警制皮鞋迈步的特殊声音时运熟悉不过,并且径直往薛承所在的方向去了。
或许是怕身份显露,对方很谨慎地脱除了警服,只剩下一件普通的衬衫。时运躲在暗处,来人背对着他,面部不清,但根据身形轮廓判断与他心中的答案几乎无异。
那人熟练地走到一根承重柱后,足两人宽的立柱很好地将他隐藏于监控画面之中。经罪科虽然天网密布,但天底下没有绝对的“无死角”,只要有心就能找到盲区。
时运怕被发现,只能保持安全的空间距离,无法轻易靠近。他盯紧对方的一举一动,同时扶稳了耳机,静候他们的对话。
薛承果然神色紧张地扑了上去,正欲开口,却被对方制止。
“说好一切都听我安排,怎么偏偏擅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