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的表里矛盾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只可惜时间过去太久,飞蚊已记不得对方的样貌,只能说出一些笼统的特征。
“男的,戴眼镜,年纪挺轻,听口音不像本地人。”飞蚊似是想不起来,狠挠了一下脑门,“啊对!他的手腕内部好像有个纹身。”
时运忽然联想到,监控录像拍摄到的画面上嫌疑人右手内侧确实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画质造成的阴影,并没有深究。
他追问:“是个什么纹饰?”
“一串鸡肠一样打结的图案,屁都看不出来。”不出所料,飞蚊毫无贡献,还笑嘻嘻地开玩笑说:“如果刺得是个金元宝我肯定记得。”
一个初中没上完就辍学的小混混,就算对方把手腕子凑他眼睛旁边,都不一定能认出是个什么东西。飞蚊是指望不上了,但也不算毫无收获。
时运虽然心有不甘,却只能作罢,骂了句:“金元宝谁会往手腕纹。你这么喜欢,赶紧在屁股上纹多几个,天天坐金山,还不美死。”
飞蚊好像从话间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捂嘴挖苦道:“哎哟,大佬时你是不是光棍久了?纹在脉搏那位置还能是啥呀,不就是为了哄对象嘛!”
时运抬手就是一个盖帽,打得飞蚊抱头鼠窜:“就你知道得多,滚吧你。”
“那我这钱?”
飞蚊搓了搓手,话里话外都是铜臭味。时运抬腿扫过去,被对方跳起避开。
“等组织审批,我做不了主。”时运搬出官腔。
飞蚊摆出一副苦瓜脸:“你这不是赖账嘛……”
“想吃公粮就得守规矩、有耐心。”时运眼中飞出快刀,“你要是着急就来我们地头收数。进门报个警,说我欠你钱。”
“别别别,大佬时,我这就走!”
考虑到之前几次都是有拖没欠,飞蚊也不再抱怨,嘟囔着转身,临走时不忘四下环顾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
头顶的灯泡亮起,灯罩在风中晃出令人在意的吱呀声响。巷子陷入黄黑色的沉默,偶有竹枝剐蹭粗糙表面的声音提醒着此处还有别人。
在远处等自己的姜至很乖,比夜色更浓的瞳孔里是惯有的执着与认真,好像此刻正在把玩的是支价格不菲的钢笔,而非一柄扫街扫把。
时运抖了抖掌心的墙灰,看暖黄色的路灯一点点漫上那张恬静无害的脸:“胆儿挺大啊,姜老师。”
第25章 姜汁豆花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姜至都是静态的代名词。并不含蓄的长相下是以流淌的形式呈现出的和气,因此很容易让人将他的一举一动切分成一帧又一帧定格照片。
和气对姜至而言是与人交往中谨慎的表现。如涓流般平易近人的冷静不会让人望而生畏,同时也为他观察对方与思考应对方式提供了时间契机。
大概是姜至今晚呈现出来的形象与以往落差太大,时运与他对视时的眼神比往日更浓稠一些,也更难收回。
飞蚊嘲笑自己空窗太久,的确,从唯一一段过家家似的初恋草率告吹后,他确实再没有经历过感情上的真枪实战。
但那是在遇见姜至之前。多亏眼前人时不时在取向点上扔下重雷唤醒自己沉睡的情感,他才不至于在长久的独身中丧失辨认心动的嗅觉。
就比如此刻,无论是原地抄家伙帮自己截停飞蚊的干脆果断,还是撂倒对方之后迟到的局促后怕,时运都觉得可爱至极,称心如意。
头顶灯泡在姜至眼中晃过一个光斑,仿佛黄色的蝴蝶扇动着翅羽。他勾唇反问:“真正胆大的不是你吗,时Sir?”
敢把没有武装的自己骗来这是非之地,是对方有这个自信和能力可以保护好他。
“如果是硬碰危险分子,你就不会带我来。”姜至抬头望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睛,回绝了他昭然若揭的渴望,“一切都经过你的周密计算,你这个幕后主使就别装无辜了。”
对方叫停的态度明显,时运也并不认为污水横流的巷口适合调情,只能顺势接下话茬:“姜老师果然有双明辨是非的眼睛。”
他佯装潇洒地抬手捋了把头发,将出师不利的窘迫藏于肢体动作背后,可姜至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他手臂外侧有道带颜色的新鲜褶皱。
下一秒,软嫩温柔的掌心贴上他的手臂,对方焦急的鼻息随即降落在同一片肌肤上。是姜至凑近了。
“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