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恋权违约 四月风暖 3480 字 2024-10-08

浅米色的台面被各色文件夹铺满,笔记本电脑在来不及处理的餐食包装与半人高的资料堆中艰难落脚。完全击碎外界滤镜的的项目赶工现场混乱但真实,不过好在“杂乱有章”是每一位审计师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姜至一进门就不慎踢到了墙边的一摞牛皮纸袋,低头扶正后顺便替大家点了宵夜。

“谢谢二老板!”

“大家辛苦了。”

二老板喜欢在办公室过夜已经不是秘密,因此同事们对深更半夜从外面回所的姜至见怪不怪。

怕打扰进度,姜至寒暄几句之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拉开办公桌后面的百叶窗,远近的大厦几乎都留着灯,光感亮度不一,错落有致,共同构成了独属于中黄的璀璨银河。

膝上盖着的小熊薄毯削减了姜至工作时神态的锐度,他只留了桌面的台灯,将头靠在办公椅的支撑垫上时仿佛枕着漫天星汉。天际的景致更迭了几次,直到晨光投射到翻动书页的手指时,他才缓缓将注意力从数字中脱离。

姜至回家洗漱当作放松,换了一身衣服才重新回到同心大厦。物业门童替他摁了电梯,在等待的间隙忽然有一阵水汪汪的凉意贴上了姜至的手背。

“Morning.”

不必转身就知道来者是他的合伙人。姜至与富二代好友言诚从各自名中取了一半,共同投资创办了这家会计师行。两人分工明确,言诚负责审计与鉴证服务,自己则主管法务会计咨询,规模虽远不及四大[4],但在明湾还算小有名气。

姜至翻腕接过手边的冰美式,就着放好的吸管嘬了一口:“又去三条街外面那家买的?”

言诚点头,他一向只光顾那处,说是现磨口感特别纯正,对这店的偏好是到了即使上班怕迟到没买着,中午也一定要步行过去补一杯的程度。

言诚见姜至没有提公文包,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所里挨通宵。“又把办公室当钟点房了?我知道几万买的真皮沙发舒服,但始终不能当床啊。”言诚有些担忧地说,“你再这么下去迟早因为睡不够猝死。”

姜至无所谓道:“你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对方的话提醒了姜至,他的睡眠问题亟待解决。自从果断处理了前一个试图不轨的“安眠药”后,他一直没能找到替代品。

言诚心照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姜至扬了扬手中的咖啡杯,与对方的轻轻一碰:“多谢了。”

“害,跟我客气什么呀。”言诚说,“对了,之前我不是说想给咱所里添个小美女,这不还差DJ你点头同意嘛。”

言诚口中的“小美女”是一套颜值与功能并存的全自动咖啡机,近万标价也阻止不了他的手痒,恨不得今天就抱回茶水间。

“至诚的财务权可一直抓在你这大老板手上。”姜至率先迈步进了电梯,心直口快道,“少来这些弯弯绕绕的,别让大家误会我是铁公鸡,我可没碍着你现金流自由。”

这个月所里刚进行了档案整理,加上一系列日常开支,公账上的各类杂费已经爆表。言诚的潜台词是想和自己出钱分摊咖啡机这笔超前消费。

言诚闻言面露喜色:“那咱们说好了一人一半,不过公司流水哈!”

只见他立刻在姜至疑惑的眼神中冲出电梯、刷脸进所,扑到前台,动作一气呵成:“来来来,师傅咱们茶水间在这边哈~”

姜至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这杯由大老板亲自人肉带回的冰美式是个烫手山芋,拿起来就别想放下。本以为有商有量,结果是先斩后奏,真是信了他的邪。

晚间九点,姜至下班后来到了飞暮坊。

这是一条坐落于中黄区的上坡街巷,刻意减淡的灯饰渲染出特殊情调,数不清的酒吧临街设档,深受白领喜爱。长期被正装和规则束缚的天性在压抑中渴望并需要释放,以更汹涌、大胆的方式。

拐角的墙根处除了弥漫的烟雾,更多的是随心而动的手、大方交叠的嘴唇,甚至是火热相贴的身体。由醉意、激情和刺激交织构成的暧昧底色,与诞生于诗卷中的文雅地名大相径庭€€€€

“白云飞暮色”中摘取而出的飞暮二字,在这条街寓意着夜晚时光流淌极快。

姜至拾级而上,驾轻就熟地进入一间名为造绪的酒吧。他是这家店的熟客,在吧台落座后视线并没有落到菜单上,调酒师便已将一杯荆棘推到他面前。

紫色浆果液在酒杯中渐变着晕开,酸甜的口感覆盖嘴唇,碎冰入口带来的刺冷感如同舌尖被荆棘划出细痕。基底金酒中的杜松子与负责果调的黑莓都由丛生多刺的环境孕育,品尝时很容易使人联想到艰辛与疼痛。

乐中觅苦一直是姜至偏爱的品酒之道,他不喜欢毁灭美好的悲剧本身,但总是被主人公面对失败甚至死亡时浓烈的个人情感所吸引。并且,相比于味道,他更在意是否能从百来毫升里尝出调酒师的心情与酿酒人的故事。

即便姜至的着装与环境融为一体,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依然令他变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