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辰安,到底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会不会……

他不敢再深思下去,他拒绝那种可能。

来到孟辰安家,不管他怎么按门铃始终无人回应,他的不安浓稠得几乎要化成水将整条走道淹没。

他又给祝淮打了个电话,然后快速地输入一串密码,门在“嘀”的一声后开了。

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冲了进去,屋子内留着近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谢承洲稍松了一口气,走到卧室前,斟酌了数秒后轻轻敲了下门,里面还是无人应答。

开门进去,卧室内窗帘闭合,光线昏暗得如同缺失了白昼。

床上微微隆起一团,谢承洲喊了声“辰安”没有反应,他开了灯,又叫了一遍,对方还是没有醒。

谢承洲掀开被子,就见孟辰安蜷缩在下面,身上的睡衣被冷汗湿透,四肢冰冷,两颊烧得呈淡粉色,额头滚烫如火。

昏迷中被寒冷百般折磨的孟辰安因为谢承洲的靠近,下意识追寻着热源的方位,他拱了拱毛茸茸的脑袋,以一种清醒时从未有过的乖巧、娇憨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腰腹,像是冬眠的小动物寻求温暖的巢窠,在谢承洲怀里安了家。

谢承洲又心疼又自责,把外套脱下来将人裹住,抱起孟辰安就走。

路上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医生在庄园待命。

孟辰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因为高烧,身上又痛又酸,像是被敲碎了骨头经络又胡乱地揉在一块儿,他出了很多汗,湿淋淋的黏腻得厉害,他迷糊地翻了个身,然后撞上了一堵不算柔软的城墙。

他的反应慢了好几拍,关机的大脑还未接上电源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附上了额头,谢承洲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还有些热,再吃点药捂身汗就没事了。”

男人的手刚拿开,紧跟着就是一枚炽热的吻落在上面,孟辰安想躲却没什么力气,连推拒的手也只能虚弱地搭在对方的胸膛上,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此时的谢承洲只穿了一件领子开得略大的睡袍,露出大片光洁的胸膛,自己的手就点在上头,硬邦邦的,温度却高得惊人。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和对方睡在一个被窝里!

谢承洲捏起那只随处点火的手,泄愤似的在五根手指上轻轻啃咬,以示惩戒,尤其是在那只带了牙印的无名指上又加了两分力道。

孟辰安难受地呜咽起来,像只娇气的奶猫。

谢承洲有分寸,知道他还病着只能见好就收,他开了灯下床。

突如其来的光刺得孟辰安睁不开眼,适应了几秒才缓过来,他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家,也不是之前住过的小楼,看装修风格和物件摆设,应该是在谢承洲的卧室里。

房间很大,床边摆着一只还没移走的输液架,他转头去看谢承洲,对方正在打电话,是在吩咐厨房做点粥送过来。

孟辰安没什么胃口,刚要开口阻拦,就被自己哑得仿佛怒吼了一夜的嗓门吓了一跳。

谢承洲边吩咐电话那头,边俯身在他鼻子和唇上轻点了点,眼里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孟辰安脑袋缩了缩,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又立刻被上面的陌生气息惊得差点弹跳而起。

谢承洲好笑地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给他掖好被子,说:“别乱动,下午医生给你挂了两瓶水,已经有些起色了,待会儿吃了东西再吃药,要是明天早上还没彻底好全,我就要送你去医院扎更粗的针了。”

这么幼稚的恐吓骗得了谁?孟辰安怀疑烧糊涂了的人不是自己,是谢承洲本人。

厨房那边的动作很快,孟辰安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他味觉因为高烧灵敏度下降了不少,吃什么都没味道,实在难以下咽。

这次谢承洲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软硬兼施地在旁监督,硬是看着他艰难地咽下半碗粥,才放过了他。

孟辰安吃药的时候,就看他就着自己吃过的碗筷将剩下的食物扫完,不禁呆愣愣地看他,连手里药片上的糖衣被汗化了一角都没发觉。

谢承洲故意捏起那颗药,直接塞在他嘴里,孟辰安被苦得脸皱成一团,连忙灌了水咽下,这个时候的味觉似乎又恢复了敏锐,那点折磨人的苦涩在舌尖缠绵了许久才逐渐消退。

“小没良心的,我从早上到现在连眼睛都不敢闭,唯一吃的饭还是你剩下的,怎么?嫌弃我?”

孟辰安抿了抿嘴,脑袋又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瞧着他。

要是再被多盯一会儿,谢承洲可能今晚都没法睡了,他立刻关了灯,让黑暗迅速挡住那双在病中无意识揉碎了楚楚动人的娇弱目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