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谢冲书被一记铁拳撂倒在地,巷子尽头就是个垃圾桶,有野猫正在上头横跳找食,听到动静后敏捷地跳上了矮墙。

污水从垃圾桶那边淌到了他身下,又骚又臭,令人作呕。

他本就有伤,还喝了酒,被这么不客气的一下着实弄得脑袋发懵,过了好久都没能爬起来。

头顶上传来几句粗声粗气的嘲讽,大概有五六个人。

见他一直没反应,这些人又你一脚我一拳地试探他,谢冲书吐出一口血,疼得直哼哼。

又有人立刻抓着头发拎起他的脑袋,一口浓痰带着劣质的烟草味吐在脸上,对方嬉笑道:“这是喝多了成了软脚虾,还是本来就是个孬种,怎么兄弟们没使全力就倒下了。”

接着又是起此彼伏的辱骂声,各种肮脏的字眼都有。

谢冲书眼皮颤了颤,睁眼就看到这些人将自己团团围住,远处还有个男人靠在巷子口坏了的灯柱上抽烟。

他晃了晃脑袋,勉强找回几分清醒,问这些混混:“谁让你们来的?是不是谢承洲?”

没人回答他,只有暴雨般砸下来的拳脚。

谢冲书护住自己的要害艰难地躲避这些阴狠的攻击,对方显然不想放过他,甚至有了要他命的想法。

在认清了现实后,他忽然破罐子破摔地对着巷子口大声叫嚷:“谢承洲!你一定在是不是!你是为了我今晚送你的绿帽子才要找人教训我!哈哈哈!你有没有好好检查过辰安的身体?看到我留下的痕迹了没?哈哈……辰安会对你有反应吗?你能满足他吗?你一个快四十的老男人也配和我抢!”

最后一句话他喊得声嘶力竭,就连那个吸烟的男人都转过头来望着他。

“妈,的,真麻烦!”贺温茂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那个臭小子还在里面作死地大吼大叫,与周围的乐团演奏、鬼哭狼嚎的深情演唱三足鼎立。

在谢冲书视野盲区的马路边停着一辆豪车,他口中四十岁的老男人就坐在里面,车窗落下了一半,也不知道那些话听进去了多少。

贺温茂抓抓头发,走到车边请示:“还打么?”老实说,他好久没接这种脏活累活了,他现在改头换面,是个体面人了,久不做老本行,有点手生。

“打断他的手脚。”谢承洲连丝迟疑都没有。

怎么不说打断老二?

真是绝情,好歹算半个儿子,也下得去手,就不怕死了的原配半夜来钻你被窝。

贺温茂有心要劝,斟酌着说:“年轻人教训教训就行了,要是下了死手……”

谢承洲冷冷地看着他,“你也会有恻隐之心?怎么年纪大了,心软了?”

艹,这么介意别人说你年龄,自己生气对着我开炮算什么!

“哪能呢,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心软个屁,我这是在为您考虑。”

谢承洲嗤笑出声,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贺温茂说:“不管为了什么事生了龃龉,他做错了事,您教训他是应该的。可要是没个轻重,将人打残了,您就是在帮他了。”

“我和孟辰安留学时相处过,他这个人敏感聪慧,又心软。这本来就有旧情,要是您往死里整这小子,搞不好会弄巧成拙,人跑去大唱苦肉计,要是因此……”他点到即止,然后等着谢承洲拍板拿主意。

“你倒是了解辰安。”

贺温茂顿时警钟大响,心里卧了个大槽,痛骂谢承洲是醋王,竟然连他的醋也要吃,这什么逻辑?这是现在看到个带把的都当成情敌,是不是?

“没……表面地了解……呵呵……”

谢承洲没再看他,留下一句“看着办”,将车窗一关,留下一串尾气,走了。

贺温茂耸耸肩,听到巷子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只是声音没有方才嘹亮,他没进去,只拍了拍手,对手下说:“兄弟们收手吧,别真打死打残了,祖国的花朵不带这样被摧残的。”说完他给110和120各打了个电话。

几个壮实的男人扔下谢冲书从巷子里嘻嘻哈哈地撤离,其中一个眼尖,看到老大背后沾了东西,连忙开口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