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开口,孟辰安率先质问他:“谢冲书!你又想做什么!又要故技重施吗!”
蜕变了许多的谢冲书嘴唇抖了抖,用一种嘶哑的嗓音强行替他们彼此回忆过去,“你还记得是不是?”
孟辰安不说话。
“那次我也是站在这里,下着雨,你心软跑下来赶我走……”
“后来……我发烧昏了过去,你把我带回了家……”谢冲书抹了把脸,哽咽道,“辰安,这次你还能再为我心软一次么?”
孟辰安捏着伞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冷冰冰地站在雨里,像是要和彻骨的雨丝融为一体,连说出的话都是不带人情的。
“不能。”
谢冲书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但他不死心,还抱着最后的希冀,“取消明天的婚礼,好吗?”
“绝不可能。”
孟辰安就知道他突然跑来这里发疯不是为了别的事,他觉得很可笑,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还能像当初那样傻傻地轻易原谅他。
对方把他当成了什么,喜欢和不喜欢都轻忽得连个水漂都不如。
四个字的尾音刚落下,谢冲书赤红着眼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雨伞在拉扯间被风刮到了花坛边。
谢冲书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冰冷得不似活人,箍在孟辰安的腕骨上宛如一道枷锁,“你喜欢的不该是我吗!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结婚!”
他声嘶力竭,仿佛是个无理取闹,对丢弃的玩具不屑一顾后发现落在了别人手里,又哭闹着要回来的孩子。
孟辰安从前以为对方当初分手离开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做下的,是绝不会后悔的。
可现在闹这么一出又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孟辰安厌烦地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可这一举动反而彻底激怒了对方,如果刚才的话只是有些自以为是,那么接下来的就格外难听了。
“只有一年多,你为什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移情别恋?”
“你什么意思?”孟辰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由地反问对方。
谢冲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说出口的话不管不顾,他抓住孟辰安的肩膀,言不由衷地说:“你们实际上早就眉来眼去了,不是么?当初我不止一次地见到你们在一块儿。海城的酒店里你们还同处一室,你们那个时候就背着我搞到了一起是不是!”
冷雨顺着孟辰安的下颚线流进了脖颈里,他心底止不住地发冷,连牙齿都不禁跟着打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给了谢冲书一拳外带一脚,将人踹翻在了水坑里。
谢冲书浑身沾满泥水,艰难地挣扎数下,才捂着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角破了一块皮,很快被雨淋得几乎看不清好坏。
他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眼中利刃飞射,“怎么?敢做不敢认?心虚了?孟辰安你他妈是不是心虚了!你回答我!”
“疯子!”孟辰安上前照着他膝弯又是一脚。
谢冲书朝前一扑,半跪在积水里,狼狈之下还不忘抬头阴狠地瞪着他,并不惮以最恶毒的话来攻击侮辱对方,“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教训我,嗯?我的前男友?还是我的小后妈?”
“你……”孟辰安浑身的血液都在谢冲书的言语攻势下冻成了冰碴,他攥紧了湿透的衣服,脸上苍白得可怕,像朵即将枯萎的花。
谢冲书撑起胳膊,不依不饶地补刀,“怎么不反驳我?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眼前的人格外陌生,给孟辰安一种他不曾真正了解过对方的错觉。
孟辰安后退了两步,在对方含讽带刺的笑声中愤恨地转身跑入了大楼。
等人消失在视野中,谢冲书被一下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仰倒在雨里。
雨仍在坚持不懈地下着,像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哀悼,谢冲书脸疼、腿疼、浑身都疼,可是心底却有一把不甘的烈焰越窜越高,几乎要将头顶黑蒙蒙的天穹烧出一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