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婚后你就搬来香鸢山的庄园和我一起住。”他担心对方抵触,又补充道,“外界都以商业联姻的眼光看待我俩,即便是这样,头两年该做的戏也要演到位。我给你布置好了房间,这一点,你不会拒绝吧?”

孟辰安:“我的物品收拾好后会陆续送过去。”

“我派人过去帮你。”

“不用。”

男人笑了笑,没再固执地坚持。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春节后,随着婚礼的日子逐渐逼近,不管是在集团,还是外出,孟辰安收到越来越多的人的婚前祝福,他整个人也在这些不知真心假意的恭维中越发麻木。

那些眯着眼、嘴角上扬相同弧度的人在他眼里渐渐趋同,像是一张张光洁的面皮套在眼耳鼻喉上,如同怪物一般仰着一张怪诞没有五官的脸孔将他包围。

春日在市区马路两边一夜绚烂的桃、杏、紫荆的报讯声中悄然降临到了S市。

还没怎么感受到春天的气息,就被连绵的春雨浇得刺骨寒凉。

前两天,谢承洲还玩笑地和孟辰安说,幸亏他俩都是男人,不用穿婚纱裙子,不然这种鬼天气真是够麻烦的了。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私下里却找人去问了气象专家婚礼当日的天气情况,对方没敢打包票,只用一个抽象的百分比概率十分官方地回复了谢承洲的心血来潮。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即便家财万贯、说一不二的谢承洲谢先生,也没那个神通命令老天爷说放晴就放晴。

一切皆凭天意。

雨持续到了婚礼前一天的晚上,孟辰安草草吃了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而听到外头呼啦啦地刮起大风,将小区楼下的绿化吹得癫痫似的摇摆。

巨大的动静将电视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掩盖了大半,没过多久,原本绵密的细雨突然猖狂着变成筛豆也是的大小,砸在玻璃上,像是随时能穿透最后的屏障侵入进来。

孟辰安心里隐约有丝不安,客厅里挂钟秒针的走动声又将这种不安逐渐放大。

他扔下抱枕走到阳台上想检查窗户是否关严实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举动让他很快愣怔在窗前,瞳孔紧缩。

隔着夜色和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有个黑影凝固在楼下雨幕里纹丝不动,因为能见度太低,孟辰安一时无法确定那究竟是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个来不及拖走的垃圾桶,也许是被风刮来的广告牌……

他不断猜测着,心脏在胸腔中跳动的频率却越来越迅疾,越来越剧烈。

过了很久,那个黑影既没有被风刮走,也没有凭空消失,仍旧不动如山地杵在那边,像是在那片地上生了根发了芽。

孟辰安的两条腿如同被灌了铅水,沉重地无法挪动分毫,雨水与他的脸只隔着一道玻璃,土腥味不知不觉地钻过缝隙飘进了心肺里,呼吸之间伴着一股潮湿的黏腻冷感,令人不适。

直到时针指向九点,孟辰安已经站着看了半个多小时,外头的风小了许多,苟延残喘地继续呜呜咽咽,雨势却一点没有减弱的趋势。

孟辰安眼睛盯得生疼,很多错杂的光斑在眼前飞舞,阻碍了他的视野。

他突然转身奔出阳台,拎起玄关上斜靠着的雨伞就往楼下冲。

外面的世界被雨水圈禁住,除了嘈杂的风雨,间或有几句几乎被遗忘的甜言蜜语从四面八方刺入孟辰安的躯体。

他在滂沱雨幕中见到了谢冲书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年半没见,对方变了很多,发型变了,穿衣风格变了,就连棱角都比记忆中的模样要硬朗许多。

第87章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谢冲书少说在雨里站了一个小时,衣服吸饱了水贴在他身上,像个麻布口袋一样可笑。

他嘴唇苍白,又被冻得发紫,眼睛在见到孟辰安出现的那刻爆发出炽热的光彩。

谢冲书踉跄着朝前伸手,然而孟辰安撑着伞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