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他又不信邪地给孟琼洁打了个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如果刚才还只是起了疑心,现在诸多巧合下来,孟吉已经信了七八分。孟宏昌一定背着自己还谋划了什么,打算踹了自己单干。

孟吉不惮于用最险恶的心思去揣测这个老家伙的意图,如果自己不尽快搞明白并想办法阻止,很可能不仅得不到什么好处,还要替这个老王八背锅。

他越想越焦灼,烦躁地按了十来遍电梯按钮,简直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电梯一到楼层,孟吉就闪身进去,按了16层的数字键。

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时候,突然一双手卡了进来强势地扒开,一个男人等不到门完全打开就侧着身体挤了进来。

孟吉一看,竟然就是刚才那个撞了自己的男人。

对方一边打电话一边伸手去按16层的按钮,在看到这个键已经被按亮后愣了愣,转过身来给了孟吉今晚上的第一个正眼。

孟吉被他的目光惹得更为光火,“你看什么!”

青年突然问他:“你是孟吉?”

“知道还问!”孟吉口气很不好,像是随时能生吞了对方。

青年皱了下眉,仍旧拿着手机在接听,他基本很少发表意见,只是偶尔以“是”、“好”这类简短的字眼来回复电话那一端。

在再次回答了一个“是”后,青年别有深意地抬眼看着他,还不等孟吉发作,突然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说:“谢先生有话要对你说,接电话吧。”

青年左等右等也不见他主动接过去,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强硬地将手机塞在他手里,自己靠在电梯轿壁上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震惊后,孟吉只觉得手里的金属疙瘩格外烫手,他猜不准谢承洲和面前的青年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突然要求自己接电话,难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宛如是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冷水,从脑袋顶一直凉到了脚底心,孟吉想不通究竟是哪一环出了差错,为什么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电话那头的男人对迟迟得不到回应很快耐心尽失,他冰冷地重复了一遍孟吉的名字,即使因为没开免提声音并不高,但传到孟吉耳朵里却和魔鬼的低语没有分别。

额角淌下一滴冷汗,孟吉抖着手将手机靠近耳朵,“喂?”

听筒里谢承洲的声音如假包换,让他想起那晚在荒郊,对方将烟灰弹落在自己鞋边时的脸,“孟吉,你最好祈祷能立刻找到孟辰安。但凡他受到一点伤害,今晚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你、你老婆、你儿子,三个人,一个都逃不掉,明天日出前,我会十倍百倍地让你们也跟着尝尝滋味,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如果接电话之前,孟吉还抱有一点侥幸心理,那么谢承洲这番话直接将他架上了刑台,脖子里冷飕飕的,像是被穿了无数个孔,成了个漏风的筛子。

完了,他摸着脖子想,谢承洲果然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了自己原先的打算,也洞悉了一切变故,甚至知道的可能比自己还多。

他冷不丁打了个摆子,脑海里响起那晚对方关于“有妻子,则慕妻子”的言论,他冷汗刷刷直下,越流越多。

原来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

他被巨大的恐慌阴影所笼罩,下意识抓紧手机,“谢、谢先生……你……你难道……”

谢承洲说:“孟吉,一刻钟后我要是见不到一个完好的孟辰安,你的下场只会比孟宏昌更惨。”对方不等他反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只剩短促的“嘟嘟”声伴着孟吉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是死亡倒计时的分秒流逝。

一滴冷汗缀在孟吉的鼻尖上要掉不掉,因为出汗,他的脸显得格外亮堂,宛如一瓦老式灯泡。

也就在这时,电梯到了16层,门朝两侧缓缓打开,青年率先走了出去,回头似笑非笑地催促他,“走吧,孟先生。”

孟吉觉得16层的走廊地板是棉花做的,不然为什么踩上去软绵绵的,虚得慌。他从电梯里迈出一只脚,因为忌惮谢承洲,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地和这个脸生的青年上了同一条贼船。

青年像是没看到他的不自然,快速说道:“我叫贺温茂,是辰安的老同学。辰安的助理吃坏了肚子也是你们干的好事?”

孟吉不吭声,算是默认了这回事。

贺温茂冷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孟先生果然古道热肠,甘心替人做了嫁衣。”

孟吉被他讽刺后脸皮涨得通红,他咬了咬牙,抬脚就往前走,又被对方扯住了西装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