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吴教授抬头只看了谢冲书一眼,也没单独招呼他,就又和其他几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办公室里的冷气打得并不充足,谢冲书又着急上火,这下更加难熬,他在各个角落兜了一圈,总算在里间找到了一台落地电扇。

这台老伙计年代颇为久远。

不知道吴教授怎么想的,这几天秋老虎的后劲还没彻底过去,他已经用布罩子将它遮得严严实实,束之高阁了。

谢冲书把那块洗得老旧的藕荷色布料揭开,将风扇搬到外头,直接对着自己脑袋呼呼地吹。

风扇网罩上结了一层棕褐色的铁锈,谢冲书开的是最大档位,扇叶一转动,嘎吱嘎吱的噪音就突兀地在办公室里响起,将原本在专心交谈的几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他身上。

吴教授嘴巴一抿,眉毛一竖,就差吹胡子瞪眼要他立刻滚出去,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他,谢冲书只好比了个OK的手势,将风力调到了最小。

他这些天经常失眠,还早出晚归的,加上这风扇的转动声实在太富有规律,仿佛是一首变奏的催眠曲,眼皮在“哼唱声”里越来越重,然后“啪嗒”一下,整个人差点磕在了风扇上。

吴教授干咳了一声,将风扇小心地挪到了旁边去,嫌弃地问他:“你过来做什么?开学事不多吗?”

那几个研究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冲书没有像过去那样对着他耍无赖,脸上也没有那些不正经的表情,难得老实巴交地坐着,他轻声问:“教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您能如实告诉我么?”

吴教授想到这学期谢冲书已经大四了,面临着人生第二个三岔口的抉择,以为他是想要听听自己的意见,就柔和了态度,不再横挑鼻子竖挑眼,“你问吧。”

谢冲书咽了口唾沫,郑重地看着吴教授,说出了那个令他痛了很多天的名字,“孟宏昭,这个人您认识吗?”

吴教授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双眼蓦然睁大,一反常态地用一种戒备的目光打量谢冲书,仿佛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对方一般,“谁?”

因为对方态度的转变,谢冲书本就惶恐不安的心被高高吊了起来,他机械地重复了一遍,“孟宏昭,您认识的吧?”

“你突然问他做什么?”

谢冲书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力道大得仿佛要揭下一层皮,他撒谎道:“近来听说了他的一些传闻,有点好奇罢了。”

吴教授老辣的眼神始终如探照灯一样投射在他身上,他并不接受这样的理由,“你之前是在和孟辰安谈朋友?因为他所以你好奇?怎么?是听了外头的风言风语,动摇了?后悔了?”

“我才没有!”谢冲书的口气格外呛人,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他不喜欢有人质疑自己对孟辰安的感情,在他看来,如果这份感情还不算真,那他如今也不会这么痛苦。

吴教授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知道什么是虚张声势?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他认定了这两人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孟宏昭的事不过是个由头。

“记得你头一次和我打听孟辰安的时候,我说了什么吗?”吴教授叹了一口气,重提旧话,“当时我提醒过你,感情的路很坎坷,你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肩负起应尽的责任。我也说过,让你不要去招惹人家。但是你都全部忘记了,对不对?”

谢冲书瑟缩了一下脖子,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怵这个样子的吴教授。

见他沉默不说话,吴教授以为他是心虚了,就用比以往更为严厉地语气批评道:“你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连感情都无法坚持长久,做人太过儿戏,一点没有男人的担当,你十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眼看再让吴教授骂下去,对方极有可能还要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像上专业课一样一讲就是几十分钟不带停歇的。

谢冲书没时间接受长篇大论的精神洗礼,也没有做实渣男头衔的特殊爱好,于是他出言打断了吴教授的说教,又撒了个慌,“您误会了,事实上是辰安无意中提起了一些往事,也没有说太多,我看他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又很想了解关于他的事情,所以私下里自己调查了一点点……”

第50章 疯女人(海星加更)

这话半真半假,暂时将吴教授唬住了,他狐疑地问:“是么?”

谢冲书连忙表态,免得对方的大道理又张口就来,“我是出于好奇,也是对辰安的关心,毕竟我是真的……”在面对吴教授严肃的老脸时,连一向脸皮极厚的谢冲书都生生憋住了后面那些没羞没臊的话。

“我想知道他的烦恼和痛苦……”他补充说道。

吴教授很是不屑,他又开始嫌弃谢冲书一味地沉溺于感情,拖泥带水,一点都不洒脱。

只是他终归是老了,他那些可怜到单薄的感情经历就像过时的老物件,对年轻人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