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叔的事一旦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打乱集团的原有计划,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如果无法按约定完成,那份对赌协议将会成为整个孟家的催命符。”

说完这些,他累得不想再多说一句话,抬了抬手让祝淮推自己出去。

很快身后传来此起彼伏地争论声,孟辰安裹着一身落寞离开了那处是非之地。

走廊里很安静,祝淮小心地观察他脸色,问:“孟总,我送您回家?”

孟辰安看了看时间,拒绝了他,“不用了,我就在休息间躺一会儿,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祝淮还想说点什么劝阻,但他一向拧不过老板,康琪又不在,这个点也不好骚扰对方让她来帮忙劝人,他只好作罢,将人送回办公室的小套间里就离开了。

孟辰安无力地靠在小床上,头疼得无法入睡,他望着窗外晦暗的天空,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微不足道,想要拯救一棵连根须都发霉发烂的老树,是那么的力不从心。

他辗转了大半宿,直到天光微明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囫囵觉,梦里惊心动魄,各种离奇的事端交错着发生,醒来却什么都忘了,可昏沉的头脑和疲累的身体都没有因为睡眠得到丝毫改善。

就连睡梦中,他都不得不像弓弦一样绷紧到极致。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他清楚自己的状态不对,但心里的苦闷和烦恼却找不到出口排遣宣泄。

窗帘开了一条缝,刺目的晨光照在他眼睛上,他挣扎着坐上轮椅,洗漱后换上套间里的备用衣服,镇定自若地迎接新的一天。

***

谢冲书在孟辰安离开后就变得魂不守舍,因为心里有事,加上同桌的伴郎伴娘们故意灌他酒,导致他醉得不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宿醉后的大脑直接当机,强行启动了几次还是被酒精泡发得晕晕乎乎。

他恍惚中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洗完脸,扔在地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个没完,他一开始没注意,差点一脚踩得稀巴烂。

捡起来一看,是表姐的电话,“谢冲书你酒醒了没?你昨晚答应我奶奶陪她回乡下的话不会忘了吧?可怜她老人家还在我家等你这个外侄孙,你行行好,拿出点尊老爱幼的品德来,限你一个小时内出现,否则后果自负。”表姐的性子风风火火的,一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回乡下?有这回事吗?谢冲书犯了迷糊,他很快收拾好,在酒店门口叫了辆车赶往表姐家。

路上他翻了翻未接来电,发现从早上八点开始,表姐这个急性子差点把他的手机打爆。

谢冲书又打开微信,在看到置顶的聊天窗口时才意识到一直被自己遗忘的事究竟是什么。

昨天零点,孟辰安落地的时候就向他报了平安,只是他喝醉了一直没看见。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可是那边“嘟嘟”了半天也没人接。

是又在忙吧?

谢冲书忍着叫嚣的脑壳,发了段语音过去交代了一通。

出租车停在表姐家的小区,他一出现,就被舅舅一家推着坐在了昨天的老奶奶身边。

这位今年八十多岁了,是谢冲书母亲潘筱云隔房的伯母,他该称呼一声外伯祖母才对。

他对这位老人家还有小时候的记忆,当年他和母亲住在乡下,外伯祖母经常喊他们母子去她家吃饭,一旦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也会送到家里来给自己,是个脸上带笑很慈爱的老奶奶。

外伯祖母牙齿都掉光了,为了孙女的喜事,她特地去装了假牙,她用着很不习惯,说话时还有点别扭。

她干枯皱巴的手拉住谢冲书,露出怀念的表情,“小书和年轻时的阿云长得真像,阿云小时候回乡下来过暑假,我在田里插秧,她那么小的一个人儿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站在田埂上眼睛不眨地看我。我朝她喊,快回家吧,小心晒黑了嫁不出去,她吓坏了,一溜烟钻到了树荫下。”

老人抹着泛红的眼圈,旁边的人劝了好久才勉强收了泪声。

“跟我回去看看吧,那儿你也住过几年的,下次你再回来,我还不知埋在哪里。我这个年纪,和你们这些小孩家见一面就少一面,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能看到你们几时呢?”

谢冲书心里不好受,连忙使出自己的杀手锏连哄带骗地将这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说得眉开眼笑,他也满口答应和她回乡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