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事……是我想错了。”
他的确想错了。
他和靳赫铭互相猜忌了许久,不由自主地便会开始乱想这样那样的深意,却忽略了李粟纯粹的一颗心。而那份纯粹,原本他也是有的。
只可惜,手机被扔入湖底的那一天,他的纯粹也跟着它一起沉塘了。
李粟在听完余兰君愤愤地告诉她白攸的心思后,急急忙忙地就将所有的事全同白攸说开了。
她挠头,“有时候表现得太过热切,就会被当成是虚假欺骗。这倒是人之常情。如果说要利用的话,我们也是双向的。我想救你出来,也想用你给我们造势。”
李粟算是第一次同白攸公开地说起她现下所做的事。
因为不满足这个社会对Omega的规训,她指那些为了吸引Alpha而存在的规训,比如装名媛才能钓凯子,装傻白甜才能钓高富帅,装……反正这个社会好像不太允许Omega聪明、能干、有野心,而是将“你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不管你读过多少书见过多少世面”这样鄙陋的观念教给他们。
只管张开腿的寄生虫有很多很多,他们在沾沾自喜,生怕那些拼命合上腿的Omega站起来打碎他们甜甜的梦乡。那些人就是伥鬼,辱骂李粟和他们是为了一己私欲使他们陷入痛苦之人。
“趁着明年的选举,我们都想做些什么。马汶女士会参选,成为我们的政治发言人。而作为支持她的,AGG的大家,对于我,确实需要打出一个足以触碰大纲维宪的官司来撬动荒唐的非对等法律。”
“而我,选中了你。”李粟握住了白攸的手,笃定道:“我们得赢。”
李粟打消了白攸的顾虑,不论如何,李粟眼里的那股劲儿,那股茂盛的向上攀登的感觉错不了。
如果真如李粟所说,她和白攸是各取所需,那么白攸为什么不尝试呢?反正他的目的也有够执着的了,无非是让靳赫铭永永远远地滚出他的生活!
疑虑、恐惧、担忧、侥幸、放弃……所有的这些混乱,杂在白攸的脑海里,如今已然全不消散。
他没有退路了。
要查到白攸在余兰君这里还算容易,靳赫铭头包着纱布,在医院昏迷了五天,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赶到余兰君在郊区的住宅。
男人站在篱笆院外,还没有推开门就被从李粟身后走出来的白攸迎面招呼了一巴掌。
颤抖再无意义,青年咬牙切齿,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战胜心底的那份恐惧。
靳赫铭的脸上挨了一巴掌,白攸扇得他错愕非常,不自觉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的半个脑袋都紧紧地缠着纱布,甚至包住了一只眼睛,只用一只眼睛看白攸还会吃力,略感眩晕。此时他重重地挨了一巴掌,莫名地,头更晕了。
李粟想要拉白攸回来,但却被余兰君劝住了。余兰君的意思是只有这种渡过心里那道坎的难关,她们谁都帮不了白攸。得他自己来。
白攸攥拳,隔着一道矮门直面靳赫铭,“不要再来了!不要再找我了!我说过的,我不喜欢你,更不可能爱你!相反,我厌恶你、憎恨你、时时刻刻都想要你去死!”
“靳赫铭,你对我做下的那些事,如果你自己不记得了,那么我不妨替你好好地回忆回忆!”
白攸抬手,摸到了颈后的那块疤,那个让他成了一个残废Omega的疤。
“是你给我打催.情.药,在我的易感期送我去Omega保护中心隔离,逼我签放弃腺体的协议。是你给我灌下了烧烫的沸水,损坏我的声带,让我变得不敢和别人说话。是你一直对我拳脚相向,打到我吐血不止,像条狗一样抱着你的腿哭泣求饶……”
“靳赫铭,从前你说我们是仇人。那现在我告诉你,我们依然是仇人!我巴不得你早点儿死。”
白攸说话的声音打颤,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靳赫铭站在门外,听着白攸一字一顿地强调他们是“仇人”,只觉得他的白攸,他的Omega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是那么那么拼命地想要抓住他!可为什么、为什么将他越推越远呢?
靳赫铭攥紧白攸的手,扯过他的手腕摇头,“不,不是的,我们不是仇人。我喜欢你攸攸,从前的那些事是我错了,我错了!我可以补偿你,对你好,给你一切。只要你、只要你……”
“滚开!你的口口声声的补偿,口口声声地对我好,就是那时候阻止我堕.胎打我怨恨我要伤害你的孩子吗?还是把我关在别墅养得如同一个没爪子的宠物?抑或是疯到想要给我注射D品?”
白攸咬破了靳赫铭凑上来的嘴唇,毫不留情地又打了男人一巴掌,狠狠地咬他的手臂要他放开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