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攸迟迟没有答话,在看到李粟脸上热切的神情后,紧抿双唇,谁也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看了一眼李粟,视线滑过,落在了余兰君的身上。
余兰君为避尴尬,怕惹李粟不高兴,自圆其说地笑对白攸,“感情的事,说不通不是吗?”
感情?
白攸的身形一怔,经余兰君这么一说,脑中便久久地回荡着靳赫铭的声音。
那些喜欢啊、爱啊,成天挂在嘴边乱嚼,又有几分是真呢?
“不是的!”白攸反驳余兰君,“不是,我和他没有感情。”
李粟显然对余兰君不看气氛,随口说出的那句“感情”戏言感到不满,她纠正余兰君,“那是犯罪。”
余兰君受到了来自白攸与李粟两人的压力,息事宁人地说:“好,好,我知道了。”
她让白攸和李粟今晚住在这里,给他们分别安排了房间,应允李粟她会解决这件事的。
白攸这一整天都惴惴不安,直到躺在床上才敢稍微合上了眼。他闭上眼,翻身靠墙,只要一想明天的事,该干什么、该到哪里去,白攸就一团乱。
“咚——”地一道闷声,白攸惊觉,听到隔壁李粟的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但只有这一声,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李粟对他,真的是利用吗?
如今靳赫铭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那他又该怎样再逃出T市去到其他更远、更远的城市呢?
一夜无梦,第二天白攸起得很早,去敲李粟房间的门时看到给他开门的是余兰君。
他的面色一僵,无意探究李粟和她的“老师”是什么关系,但也透过门缝朝里望了望,看到李粟还在睡。
“有什么事?”余兰君从昨晚起就觉得白攸的眼神不对,看李粟的眼神不对。她问白攸:“你想找她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
白攸盯着余兰君的脸,那番“不如说出来好了”的气势顿时就痿了下去,在余兰君的几声追问下才开口说:“我想知道为什么山南律师事务所外面会有那样的话:不要——”
“不要为一己私欲,而让我们更加痛苦……”余兰君了然,抱着手臂上上下下地在白攸身上扫,“那个吗?那句话,你是想问那个吗?”
余兰君的目光毒辣,她很快就警觉道:“你不相信她?”
“我……”白攸眼神闪躲,立在门前,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余兰君笑了一声,她嘲讽白攸,“什么嘛,我以为她最近遇到了一个怎样的当事人,竟然让她主动来找我帮忙,看起来除了经历痛苦一些,想法还是和那些头脑简单的Omega一样。”
“真是令人寒心啊。”
余兰君这样评价白攸,干脆带上房门走了出来。她的手指在白攸的胸口戳,有些想要逼退他的架势,看上去对白攸问出的那些话十分生气。
“怎么了?你是在怀疑她?怀疑什么,怀疑她利用你?”余兰君的接连反问毫不客气,丝毫不留任何情面,“为什么呢?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那为什么要从你的A身边逃走呢?你应该去享受他的保护、照拂才对!”
“知道那是谁留下的吗?那是像你们这样表面上说着大话要和A平权,要独立要自由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拒绝做生育机器,但背地里却肆无忌惮地享受着A的关心爱护供养,留恋那些痴迷那些的Omega留下的!”
余兰君的双眼紧紧地盯在白攸身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轻蔑与嘲弄,“她一直为了O们能够更多更好地活在阳光下而努力,却被某些只管享受却不知责任为何物的Omega说成是一己私欲,说成是为了膨胀自己的地位、权利、身份。”
“可笑啊,自己是一滩烂泥站不起来!自己跪着还要拉别人下跪!辱骂站起来的人、辱骂帮你们站起来的人!可笑!”
余兰君厉声说话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她的目光在白攸的身上飞快地一扫,一下子倒出的这些话,也觉得说得有些过分了。
可她就是看不爽那些Omega,那些又想Alpha给自己当奴隶做个公主少爷,又不愿为那个家庭付出一星半点儿,别人告诉他们真相还发了疯认为是破坏了他们的幸福生活是哄抬私权的Omega!
“哼,我会告诉她你的想法的。”
余兰君扔下了这句话重回李粟的房间。
白攸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此时余朵正巧大清早就听到了母亲的叫骂,开门来看看情况。她看到了不知所措的白攸,微笑着弯腰向他致歉,替余兰君道歉说母亲的起床气有点儿大,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