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们都是技术学院的学生,考不上高中,只能先学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作业?考试?什么作业,什么考试。开挖掘机和维修汽车,会动手不就行了?

小市是老城区,政府没有吸资手段,地皮价值不高,盖了红拆戳不拆的老楼,多如牛毛。原来这里的住户都搬到其它地方去了,但留着这里拆又不拆的老楼,原住户灵机一动,便宜出租给外来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再合适不过了。这样,又能从中捞一笔。便宜是便宜,那蚂蚁再小也是肉啊。

这一带,七八年来皆是如此。要说白攸租住的这间为什么会被两个毛头小子找上门,那只能是他租的地方不对了。他租住的,原先叫天成小区的地方,是技术学院校长和校长夫人婚后的共同财产。但他们两人在闹离婚,肯定是要分割天成小区的。

拆迁楼啊,听上去很有价值,但七八年了也没什么大动静。政府不拆就不赔拆迁款,只把这里原来住的人赶出去了事,要不原住户也不会想到继续利用这里,把这儿租给别人收租的损招儿。可是就在校长和校长夫人闹离婚的期间,这名不见经传,已经快被两人遗忘、抛弃、推诿的天成小区,突然被一个投资商买下来了!

买下来做什么不知道,反正是买下来了!投资商买天成小区的地皮,政府拆迁队开工,拆迁款拨到原住户手里。一下子天成小区的价值又升上来了,一起吸引了校长和校长夫人的注意。他们两个人都想争到那笔巨额拆迁款,而且一个子儿都不想让给对方。

校长夫人说校长当年已经放弃了天成小区,后续的维护、住户的租住都是她来的。她应该拿那笔钱。但校长说天成小区的实际购买人是他,后续就算做得再多,天成小区也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校长夫人理亏,就煽动天成小区里头的租客占着地方不走,拿写得明明确确的租房协议甩到政府拆迁队、政府、法院的脸上。政府和法院无意和他们闹,一直在想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法,但投资商那里可等不了。

校长听到这件事,表面上打着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的旗号,背地里只是为了能全额拿到那笔拆迁款。于是,他便一不做二不休,在技术学院里挑了不少善于动手的毛头小子,说是为了丰富他们的社会实践活动,让他们到天成小区来赶人。

这群毛头小子,第一,是未成年人学生,警察还是农民工都不敢把他们怎么样。第二,年轻力壮、争强好胜,就是好斗的公鸡,很有攻击性,只要人够多、够狠,肯定能把那群不知好歹的农民工赶出去。第三,学生,听话。

而在白攸家门前的这两个人便是其中之二。

白攸还不清楚这些事的来龙去脉,顶着越来越大的砸门声,猫着腰轻着脚,先去把银行卡和现金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做好这些,他才心有余悸地去开了门。

两个手持铁管的毛头小子,一见开门的是个文文弱弱、白白净净、伤痕累累的漂亮青年,手中攥着的铁管转了个转,对视了一眼。

他们把门踢得更大,对白攸推推搡搡,不停地拍着他的胸口,碰到皮肉的地方,光是用摸的就知道那里的细腻程度了。

“喂,”其中一个小子用铁管不礼貌地戳了戳白攸的肚子,嚣张地问:“喂,你知道你住的是别人的地方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嗯?别人的地方?”白攸疑惑一声,解释道:“我有签租房协议,每月也都有按时交房租,可以一直住在……”

“呸!我管你什么协议不协议的。老子就知道这儿是别人地盘,而你占人家东西。赶紧滚,滚滚滚。”

白攸被推倒在地,拎起脚就往门外拖。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白攸一阵心慌,哑着嗓子叫。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尤其是前面的人,掏了掏耳朵就觉得烦。

“妈.的,这儿还真是什么人都有!长得跟个婊.子似的,声音叫得比杀猪还难听。别叫了!再叫我抽你啊!”

好端端地准备上晚自习,上完就能回家打游戏了。突然让他们来什么社会实践,还说不去不给毕业?!什么鸟人,自己理亏,非占着这破地方不出去?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能住这种地方,垃圾填埋场一样,得是什么样的货色?

说话的人,心有不满,累着一腔的怒火,连带方才在门外等迟迟不见人开门的烦躁。他的话音刚落就暴躁着回身挥去了一铁管,正巧打中了白攸的头。

下手不轻。

白攸的脑中一颤,嗡嗡嗡地直转,随后才感觉到疼,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摸,等拿到眼前才发现,是血。

“啊——”

“喂,别装死啊!装什么装!”

说着,踹着,抡起铁管又试探般地打了一棍。

第18章 以死相逼

白攸头缠绷带,睁眼看到靳赫铭立在床头,又听他冷嘲热讽地说早和他回家不就免了这顿打了。

“你就是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