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可是连一个人的死都会利用的人。没有道德,没有良知,没有底线,只是一头狂兽,想要在他的身上疯狂撕咬。
“它挨打了(它知道),但并没有垮掉。它彻底看清了,在一个手持大棒的人面前,自己是无能为力的。”
但那只是开始,却不是结局。
那只是认清现实,却不是自我放弃。
他站在桥上斟酌的那些,扔掉的那部手机,从未有过的愉悦心情,使他决心拼尽一切再次仰头去抓头顶的天空。
或许是悬挂的足以勒死他的绳索,或许是当头棒喝的恐怖袭击,是死亡、是伤病、是疼痛、是悲哀……再不为自己拼一次命,再不奋力挣扎往前游,他身上的鳞片就要掉光了!
白攸肯定疯了。
靳赫铭望着白攸离去的背影,回神之际脑中只有这样一个念头:白攸肯定是疯了。
跑走了?当着他的面,又一次跑了?
“先生,需要我去……”司机下车,弯着腰在他身后,略显胆怯地说。
他不知道那个可怜的人又要为自己此次的冒失付出什么,但光是看着靳赫铭不阴不阳的神情,他一猜准没好事。
靳赫铭抽起烟,抬头望着被房顶尖角切割出的落日余晖。
他的手支在车顶抖掉了烟灰,突然俯身情不自禁地笑了。
“不用追他,他会回来的。和从前一样,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跪在我脚边。他那个狗窝,呵,很快就要没了。”
“等着看吧。”
第17章 是血
靳赫铭没有追过来?
白攸跑出去好远,这样想着。
靳赫铭没有追过来!
白攸终于躺回了那间破旧的出租屋的床上,这样想着。
挣扎,还是反抗,是有用的!他跑出来了,他跑出来了!
白攸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转身向里,和衣而眠。
他的脑中盘算着——
明天要去二手市场买手机,还得重新办张卡。没有手机就没有早起闹钟提醒,明天一定要记得起来,宋之明不喜欢他老迟到,他在靳赫铭那里不好交代。不过今天睡得这么早,明天应该起得来。想睡觉,好好地睡一觉,如果能和姐姐一样,一直睡下去就好了……
明天……买到手机办好卡,还要向阿苑解释为什么突然不回他消息了,怕他担心。还要去医院看看姐姐,万一靳赫铭来火,断姐姐的药。顺道再去找宋医生,感觉她人还不错……
好多事情,回来之后,回到S市之后就有好多事……但已经,再没办法思考了。
白攸从晚上六点睡到八点,直到听见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他迅速睁开眼,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赶紧从床上下来。
白攸的呼吸一紧,听着门外越来越密的声音含混着许多低咒,侧身贴在窗边,轻轻地撩起了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不远处传来了更大的喧闹声,夹杂着叫喊、谩骂,和小孩儿的哭声。
白攸舔了舔嘴唇,顺着窗帘的那角,只看到两个精瘦黝黑的男孩儿,年纪大约才十五六岁,那模样却像是好斗的公鸡。他们的手里都抓着一根铁管,巨大的砸门声原来是用铁管敲出来的,“梆梆”地震得人心悸。
“滚出来!滚出来!我们知道这里有人住!滚出来!赶紧给我滚出来!”
他们叫嚣着,嘴里不时蹦出一些脏字,继而咳嗽一声,在白攸的门前吐了一口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