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秋目视窗外着陌生的街景,呢喃道:“因为我不是从前的那个我,故乡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故乡……”
这句稍显诗意的回答中带着淡淡的愁绪,谢辞雪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略过关于故乡的讨论,直接承诺道:“以后你如果想回四川,我一定会陪你。”
这句话的份量太重,已经超过了友谊的界限,陆鸣秋有所察觉,但在谢辞雪点破之前,他是不愿意主动去说的,因此他轻飘飘揭过此事:“未来都是没影儿的事,不如想想当下,想想明天的音乐节……”
谢辞雪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不气馁,这句话本来就不是什么试探,他双手转动方向盘,脚踩油门,驾驶着汽车离开了疗养院。
到陆家小区门口后,谢辞雪没有把车开进去,昨天晚上留宿只是特殊情况,今晚如果再去就真的是太打扰了。
陆鸣秋下车之后,谢辞雪叮嘱道:“我明天下午来接你,记得接电话。”
“好。”
陆鸣秋冲他挥手道别,而后转身走进小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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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偷香
音乐节当天, 乃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索性天公作美,蓉城晴空万里, 日照充足, 灿烂阳光穿透层层云翳,倾洒在城市建筑上,呈现出一种明亮的美。下午两点多钟, 谢辞雪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说他到小区门口了。
陆鸣秋听见这话以后,随口向爸妈报备了一句,就径直走出了家门。他今天的打扮可谓相当的低调, 纯黑圆领T恤,以及同色的短款外套和休闲裤,再戴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全身上下没有半分艳色, 但如此极致的暗, 反倒衬出他皮肤的白皙,这一抹白便如同“窗含西岭千秋雪”中提到的雪,冷峻而透亮。
银灰色的迈巴赫正静静停在马路边, 陆鸣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副驾驶座,随后他闻到了一股木质清香漂浮在空气里, 陆鸣秋鼻翼微动,发现这不是香水的味道, 而是香料燃烧过后, 衣物上不小心沾染的余韵。
温和浅淡, 相当好闻。
这时, 他才转过头,细细打量谢辞雪,对方今天没有再穿正式的西服,而是穿了一件宽松的国潮风对襟外套,看上去有些像唐装,但质感更加飘逸,衣摆用银丝绣着云纹,以及几只展翅的白鹤,看起来仙气飘飘,陆鸣秋还注意到,谢辞雪的左手上戴着一串佛珠,他不懂文玩,看不出珠子的材质,但这手串的颜色极其鲜亮,瞧着倒是好看。
“喜欢?”谢辞雪注意到陆鸣秋的眼神,笑着问了一句。
“嗯……”陆鸣秋反应过来,连忙摇头,“没有。”
谢辞雪见到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他摘下手串,递到陆鸣秋的手里,道:“这是我之前专门去潭柘寺求的佛珠,听说用料是上好的小叶紫檀,还有几位高僧开过光……但我平时不爱戴这些小玩意儿,既然你喜欢,那干脆送你了。”
“佛珠是你求的,我怎么能要啊?”陆鸣秋连忙拒绝。
“陆鸣秋,你当然可以要,因为这是我为你求的。”谢辞雪拿起佛珠手串,将它珍重地戴到陆鸣秋左手的手腕上,圆滚滚的紫檀木珠子卡在腕间,正好挡住了那条狰狞的刀疤。
陆鸣秋一愣,旋即问:“这是为我求的?什么意思?”
“来四川之前,我抽空去了一趟潭柘寺,我求佛祖保佑你平安康健,余生顺遂。”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好似春日里的晨雾,可话里蕴藏的感情又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陆鸣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摩挲着腕间的佛珠,心思浮浮沉沉,最终能说出口的,也只有一句——
“谢谢。”
谢辞雪轻轻一笑,比四月的春光还要温柔,“我说过,你不用向我道谢。”
说完这句话,他发动汽车的引擎,驾驶着迈巴赫一路往城南的方向驶去。今天蓉城的车况良好,中途没有塞车,因此四五十分钟后,谢辞雪和陆鸣秋顺利地来到了音乐节的场地外,此时官方已经开始检票了,所以会场的大门口排起了长龙似的队伍。
陆鸣秋懒得很,他没有挤内场的需求,又不愿意在外边干晒太阳,就和谢辞雪在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坐着,等人比较少的时候再进去。
等他们入场之后,热情的观众将舞台围得水泄不通,放眼望过去,全是乌泱泱的人头,陆鸣秋站在外围,摆弄手上黑紫色的丝带,这是方才检票时,官方送的一个纪念品,上面用浅金的色彩印着音乐节的图标和名字。
还怪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