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乔没有告诉其他人春生发生了什么,尽管大家没有恶意,但他也不想让春生成为谈资,不想有人提到春生就可惜叹气说,好好的有什么想不开啊。
他知道放弃生命是最不该的,可是却没有办法去怪春生。
不是所有人都能完美坚强。
总有人要在破碎中寻找希望,春生只是没等到自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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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在信里说,人总要面对生老病死,他们都要学会释怀。
阮乔可以慢慢想起春生不再难过,陆然也可以不再失落,但有一个人不可以。
沈括把春生离开的那间门房买了下来,每天坐在里面喝酒发呆。
春生什么时候在外面租了房子他都不知道,小陈查过告诉他,是从一毕业离开了学校宿舍,春生就开始自己租房。
为什么,沈括抱着春生留下来的小熊无数次问。
那时他们明明已经在一起快四年,四年啊,他把共同居住的房子叫做家,春生为什么还要自己租房。
他在家里放了很多张卡,很多现金,从来没有管过里面数额是否有变动,也没有给春生说过你可以用这些钱,在他看来这些就是他们共同的财产,他为什么要告诉春生,你可以花你自己的钱。
可是小陈告诉他,春生没有动过那些钱,给父母的钱都是春生自己拼命挣出来的。
沈括看着四周简陋的布置痛苦哽咽。
他的春生,家里不是他的港湾,连他也不是。
春生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做家,随时都准备好离开。
沈括反反复复读春生留下的绝笔,他从来不知道春生工作上这么不顺利,从来不知道他的压力这么大。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就是告诉春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所以他从没有管过那些工作上的事情,他觉得就当是让春生体验生活了,充实一点也挺好。
春生是个有自尊的人,喜欢有自己的经济来源那他就纵着,反正有他兜底。
可是他不知道,原来春生从来没有把他当做过退路,一直都把他看做一块随时可以离去的浮木。
沈括眼睛酸涩,第一次明白什么是难过到手指都发麻。
阮乔尚且自责没有发现朋友的异常,他如何能放过自己。
他明明就和春生朝夕相处,却不知道他已经病了这么多年。
春生就像一个不会冷却的暖宝宝,永远温温和和的,让靠在他身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不停地汲取。
他从来不提要求,可是他真的没有提吗?还是沈括没有听见。
春生曾问过他,你别去找别人了好吗?
问过他最近是不是公司有事啊,回来的好晚。
喃喃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了。
沈括问他是想出去玩了吗?
春生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刚好看见一个旅游宣传片。
沈括痛苦地攥紧拳头,那是为数不多的春生向他求救的信号,可是他忽视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沈括下意识摔出去很远,像受到什么惊吓,那是他现在最不敢看的东西。
最后的两个月里,其实他感觉到春生的疲惫了,春生在家里加班的时间门越来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