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那里的高人灵验,他也想再爬一次,替盲眼人士祈个福。
五年前,阮乔为了给父亲求安息铃更有诚意,吭哧吭哧爬上去,有幸被老师父当做有缘人赠铃。
铜铃还在他书包内侧放着,如今又爬了一次。
大悲寺树下,须眉皆白的老者对着他笑。
阮乔有种离谱的错觉,大师还记得他。
这里的游客每天都要数以千百计吧,怎么可能。
他上前恭敬地打招呼:“师父,我想帮……朋友祈福。”
大师笑眯眯说:“佛祖不保佑他。”
阮乔诧异:“可我还没和您说他是谁呢。”
“他找我拿过安息铃,我自然记得。”白色的眉毛在风中飘飘荡荡。
阮乔愣住。
秦濯为什么会求安息铃?
不对不对,大师怎么知道他说的朋友就是秦濯呢?
“师父,您再仔细看看,当初找您求安息铃的人是我啊。”
“给了你,也给了他,那是头一次在一天之内送出两枚啊。”
阮乔怔然。
那天大雨路滑,他滚了几级石阶,再起来时铃铛已经被甩不见。
没有灯,怎么找都找不到,后来喻肆把他背下山,他以为再没希望找到了。
但是第二天在西澳上空的飞机醒来,秦濯却把安息铃还给了他,说是派人在山上找到的。
阮乔从书包掏出那只铃铛:“师父,您说的是这只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铃铛都大同小异,老师父怎么记得住。
没想到住持接过来看了看说:“不错,正是这只啊。”
弄丢铃铛的那晚阮乔心情很不好。
因为就是那天他明白了,他和秦濯就只是交易关系,秦濯在他神经错乱想要一个吻的时候把他推开了。
所以趁着还没完全心动,他要远离秦濯。
可是秦濯非要在山下和喻肆抢人,把他带了回去。
少年人的忧伤总是来势汹汹,秦濯哄不住,唱了喜羊羊,好不容易把人哄睡后,杀上大悲寺。
阮乔自己都说不出铃铛掉在哪,找回来是没希望了,再要一只不就成了。
可那破庙的住持是个软硬不吃的,只笑眯眯说,要诚心够打动佛祖,他才能赐铃。
秦濯向来不信神佛,不跪天地,当下就要离开。
可阮乔吧嗒吧嗒掉眼泪的眼睛就像雨刷一样晃在眼前,睡着了都不安稳,还要揪着他的衣袖喊爸爸。
秦濯攥着拳转身,和金身佛像对视,一节一节将衬衣袖口挽上。
“你若喜欢被跪,我便跪你,小孩儿对你的诚心一分不少,身体上的罪我代他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