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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西野在璋山别院主卧的床上醒来,和往常一样。

然而不一样的是,他浑身上下像是被碾过似的,从腰痛到腿根。

他轻轻“嘶”了一声,思绪还不是很顺畅地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忽然整个人僵住。

白西野睡觉喜欢睡在正中间,不过他习惯床上放两个枕头——一个枕着,一个抱着。

可现在,两个枕头都好好地被摆在床头。

再定睛一看,另一个枕头附近甚至还有褶皱的床单。

自己这床大被子,以往向来都会被白西野一个人霸占,可他低头看看眼前,竟然只有一半的份。

白西野懵懵的,大脑想要努力转动起来,却怎么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顺着自己这边暖烘烘的被窝,缓缓地摸过去,像是等待被杀头的倒霉蛋。

触感温度先是在两边交界处变凉,白西野脸色松了些许,继续摸过去,掌心却渐渐感受到了陌生的温热。

白西野的脸跟着变了颜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总之只有黑白两色。

因为白西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黑白的了。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现在的酒量,和喝完就断片的毛病,他脑海里现在残留的最后的画面,就是他狗胆包天地约米喻出来喝酒,自己咂摸了一口后觉得这玩意真好喝,三两下的功夫就吨吨下肚。

再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点也不记得了。

可他不记得,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白西野就算再是个二十四年的资深母胎单身,他也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个月时间,他先丢了初吻不说,现在连初……夜……都……

已经把自己变成一张黑白照的白西野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不自觉红起来,连带着耳根脖颈,红得厉害,只是他自己看不到而已,放在以前,他可能会觉得是屋里暖气开太热,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白西野觉得,自己肯定是对男人过敏!

他再也没法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被窝里呆住,想一骨碌滚下床,却不小心拉了一下腰,“诶哟哟”小声痛呼着,重新更改了一个更适合临时残疾人的下床方式。

白西野洗了把脸,只用了短短十秒便惊恐无比地从卫生间跑了出来,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场景。

他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肩头……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画面,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

母胎单身完全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身上竟然有一天也会出现这种赤红的痕迹。

还有好几个!

还连了一条线!

我操!

救救我救救我……

白西野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以前看过的科普视频,说脖子上有大动脉,最好不要种小草莓,否则可能有生命危险。

还残留着一点酒精的大脑胡思乱想:……我会死吗。

脖子上的痕迹,有没有在大动脉上的啊……

而且大动脉在哪儿?

白西野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溜进卫生间,忍着面上的潮红,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认脖子上没有致命小草莓,才松了口气。

他翻箱倒柜找出创可贴,贴了几个之后,又觉得这样看起来像是被打了一样,顿时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又气又恼地撕了把浪费掉的创可贴丢进垃圾桶,从衣柜里翻出唯一的一件高领毛衣套上,勉强遮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