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逸生生地受了一记耳光,却没有反抗。
李天歆的母亲不依不饶,扬起手,准备再甩男生几个巴掌。邱三桥一个箭步来到女人身前,抓着对方的手腕,皱着眉沉声说:“这位女士,我是法大的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伤害我的学生。”说完,他侧过头看向寻逸,关切地问:“小寻,你怎么样,还好吗?”
李天歆的母亲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趁着邱三桥分神的工夫,狠狠地朝着男人的小腿踢了一脚。
邱三桥一个趔趄,受过伤的脚一软,差点儿跌倒,幸好站在他身后的人及时扶了他一把。那个人把邱三桥往后拉了拉,嘴里嘟囔着:“这位老师,你别过去了,这个女人神经兮兮的,怕是疯子,万一她讹上你,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吧。”
女人又骂了一句,趁机连着掴了寻逸六巴掌,把男生打到嘴角流血。这次她是真的动了杀人之心,也动了杀人之后再自杀的念头。自女儿去世后,她心里除了报仇除了还是报仇,再没别的想法,如果非要再找出一样的话,那就是杀了村里的其他人。她受够了村里那帮老头老太太的闲言碎语,受够了那些人的讽刺与挖苦。他们说她克夫,说她跟隔壁刘老汉搞破鞋,她忍了;他们说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不出儿子,她们家活该绝户,她忍了;他们说她女儿能考上京大是因为高考作弊,她忍了;他们说她女儿到了大学里不学好,为了买大牌化妆品名牌衣服爬了十几个男同学的床,还被老师包养,最后发现怀孕了,就跳楼自杀了,这她真的忍不了。女人越想越恨,越想越气,又狠狠地甩了寻逸一巴掌。
寻逸强忍着耳畔传来的一阵阵嗡鸣,用手抹了抹唇角沁出的血珠,殷红的血水在他手背上晕开,让他一阵目眩。若是别人这样对他,他早一拳挥上去了,虽然不会往死里打,但好歹让对方长个记性,可他现在面对是李天歆的妈妈,他实在下不去手,甚至连躲都不能去躲。
寻逸觉得李天歆就像他心头的一道伤疤一样,每次想起,心都会隐隐作痛。
“打人了!赶紧散了吧,散了吧!”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两声。
邱三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挨巴掌,那一下一下地就像是抽到他脸上似的,火辣辣地疼。见到寻逸挂彩的时候,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冲上前去,一把将女人推开。
邱三桥眉头紧锁,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惯有的温和和从容被他一股脑地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地孩来,我地孩来……”女人满脸惊惧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一时间面白如纸,嘴色发绀,汗也下来了。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死死地抓着衬衫的左襟,慢慢地蹲了下去,神色极其痛苦。
“阿姨,你怎么了。”寻逸觉出了女人不对劲,立刻上前扶了一把,谁知他刚抓住对方的手臂,对方就呕了一下,喷溅出来的呕吐物弄得他满裤子都是。
“快叫救护车!”寻逸看了邱三桥一眼,在女人上衣和裤子的口袋里摸了摸,又把视线投向围观的人群,“有人带硝酸甘油或者阿司匹林么。”
这时候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人纷纷摇摇头,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无奈之下,寻逸只好搂着女人,让她平躺在地上,又脱下自己的鞋,把对方的双脚垫高。
女人的额头上全是汗,衬衫的背部也湿透了。紧接着,她紧抓着左胸的手抽搐了一下,人也跟着昏了过去。
寻逸心里“咯噔”一声,立刻俯下身在女人耳边唤了几声,又在对方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见女人毫无反应,他伸出手朝着对方的颈动脉的位置摸了摸,发现没有脉搏以后,立刻实施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这时候,打通了急救电话的邱三桥正磕磕绊绊地描述女人的症状,寻逸听到后,仰起头补了句:“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天歆之前和我提起过她妈妈有冠心病。”
寻寻:_☆作者连天歆的妈妈都不放过。李天歆:(*)听说我还要再被整两次。周觅:〒▽〒听说我马上就要被整了。龚鸣:(▼皿▼#) 听说我也快了。戴长剑:→_→我也……寻寻:_☆我们集体辞职吧,让作者自导自演,一人分饰N角。邱老师:╰(*′︶`*)╯我也辞职。作者:难道要我自攻自受吗!
第257章
求评论''
邱三桥向医护人员报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挂了电话,低头问自己的学生:“她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寻逸说完,捏住女人鼻翼下端,口对口向对方嘴里吹入一口气。
法大离京大三院不是很远,不一会儿救护车就开过来了。
邱三桥刚想和寻逸一起上车,就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转过身去,发现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从校门口出来,一路小跑:“邱老师,我正找您呢,事情比较急。”
邱三桥认出了那个穿着短袖衬衫、头发稀疏的男人是自己的同事黄家国。黄家国也在刑事与司法学院工作,不过和邱三桥不在同一个系,他们二人平时的交流并不多,交情没那么深,顶多算是泛泛之交。
邱三桥看着面前呼哧带喘的男人,面露难色:“黄老师,我现在也有急事,你……”
寻逸在救护车里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他朝自己老师点了一下头:“你先去忙,我一个人没问题。”
邱三桥犹豫了一下,说:“小寻,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他说完话后,还是不放心,在救护车门关上的前一刻,飞快地嘱咐了句:“小寻,你的脸有点肿,让医生看看,能不能帮着处理一下。还有,不管有没有事,你回学校之前都给我来个电话。”
寻逸深深地望了自己老师一眼,无声地动了动唇,从口型上来看,似乎在说:你放心。
寻逸离开以后,邱三桥问黄家国找自己有什么事。黄家国用眼神指了指校门,说,事情有些复杂,还是边走边说吧。他们两个人走进校园,路过东湖的时候,湖边围了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年轻人,其中两个还背着书包,看样子是学生。交错的人影间,露出一条黄白相间的警戒线。
“该不会又……”邱三桥欲言又止,其实他已经猜出来发生了什么,因为东湖边儿上每年都要拉上两三回警戒线,他都见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