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果然还是这么特立独行。
叶津拧开瓶盖,半触瓶口,微微举平水瓶,喝得不疾不徐,喉结轻轻地滑动。
一道目光随着喉结的起伏逐渐变得灼热。
“好了,你怎么喝得这么慢。”薛流按住叶津的手,不自然地眨眨眼,下意识地吞咽,从叶津的手里抢过剩下的半瓶水,“剩下的我喝。”
“行吧。”两人并身进楼。
来不及吃晚饭,大家又聚在一起讨论工作安排。
经过初步的情况了解,大家一致决定等明天的痰培养结果全部出来之后,把确诊的学生转移到就近的医院治疗,因为这样的温热时疫,病情进入发展期之后很容易出现高热不退等症状,需要及时地补液,在医院方便治疗。
公卫的人去协调医院。
再由中医医生拟订预防汤药,分发给学校的师生服用,至于确诊的学生,传染病的专家想尝试二联或者三联抗生素治疗,如果还是没有用,再使用中药。
叶津心中有数,江州饮食多有辛辣之物,秋天燥气流行,治法不外乎从肺肾两脏,辛凉发散。
大家在会议室围坐一圈,记录员在整理大家的发言。
薛流坐在叶津的对面,冲他举起一只手,放到耳边,拇指和小指竖起,其他指头卷曲,看起来是六的手势,也像电话。
叶津思考了一下,猜测薛流的意思是看手机,于是拿出手机,果然收到了薛流的消息。
薛流发了一个药方过来,石膏、桔梗、连翘、金银花……叶津仔细看完这个方,然后给薛流回复。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你就这么跟刘医生说。
市中医院的刘主任资历最老,算是中医这边的领头人。叶津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薛流跟刘主任又因为项绍元,多少能搭上几句话,交涉沟通的事一概交给薛流。
一直讨论到晚上快十二点,才完全把工作方案确定下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各方面都可以开始继续推进,包括向媒体公布灰喉的情况,调度、联系医院,发放防护物资。
而叶津和薛流暂时地,没有什么事需要忙,只要等到明天和大家分批进入重点收治的医院就行,不过那应该就要和对方说一声长久的再见了。
两个人空着肚子大半宿,散会就一起去了家烧烤摊,按道理讲这个时候应该喝碗粥,但是这个点,只有烧烤摊了。
“还真让你感觉对了。”两人坐下来后,薛流没头没尾的冒出来一句。
“啊?”
“五运六气啊,少阳在生理阶段属青春期,在人体属喉,结果就冒出一个青少年喉病,这种病都多少年没见过了啊!”
叶津这才反应过来:“哦,是啊,不过非时之气下,易出疫病,也正常,人类探索到的部分还太少了。”
在中医看来,流行性的疾病往往是因为非时之气,就是说气候和季节对应不上,到了春天却依然很寒冷,到了冬天却迟迟不降温,这些都是非时之气,也是群体疾病的诱因。
今年的江州,秋天还有夏天一般的烘热感。
“嗯,好在这种病还算好控制,只要不嘴对嘴,基本上感染不上。”
叶津看着薛流说话的样子,觉得很奇妙,这个人一本正经说正事的时候,你觉得他办事很靠谱,但是转眼又可以变成一个街溜子。
“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哎,真可惜,刚刚把叶教授泡到手就要分开,可恶啊可恶!”薛流撕扯了一口烤苕皮,抒发郁闷之情。
“不用说得这么难舍难分。”叶津双手握拳抵在嘴前,他不太喜欢烧烤,还在等他的炒饭,“我记得有一年青年讲师汇报,去的人很少,学院只有硬性规定人去打卡充场面,结果你看到我站在台上,转身就要走,梁主任拉都拉不住。”
“嗯,我现在想起来很后悔,早知今日,当初我少说抓两个专业的学生来给你撑场面。”
叶津笑出声,好像,跟薛流在一起之后,他经常笑出声来了,以前没有什么笑的机会。
薛流看到叶津笑,又有些叹惋:“哎,感觉错过了十年,这十年咱俩见面的时间还没有这个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