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夺妻 酸奶和豆奶 2973 字 2024-10-08

他们在这里闲适舒坦,而白玉台上那抹朱红色的背影看起来却已经摇摇欲坠。

韩君夜将茶盏重重往桌案上一放,溅出了不少茶汤。他袖子一扬,不发一言地径直朝着祭台走去。

柳书言低着头,只感觉身前笼罩了一片阴影,将那刺目的日光遮挡。然后手上一轻,青龙小鼎被人拿了去。

他放下因高举而僵直酸痛的手臂,抬起满是汗水的面庞。韩君夜一身天青墨带蟒袍,正神情冷峻地对天作了三个揖,然后将青龙鼎端放于祭台。

祭师呆愣在一旁,刚出口半个音,又被韩君夜威严地一瞪,不敢说话了。

柳书言微张着嘴,也是一脸惊讶,他脸被热红了,连睫毛都被汗水打湿,像刚从浴桶里捞起来一般可怜。韩君夜对上他,眉目自发柔和了许多,搀着将人扶了起来。

底下,太后拍案而起,怒斥道:“竖子骄狂!韩君夜你眼里还有君臣之别吗?”

第4章

面对老太后声嘶力竭,怒不可遏的诘问,韩君夜走下石阶,声音不疾不徐:“本王即是臣子亦是皇上胞弟,既然皇兄身体不适可由皇后代为祈雨,那么臣弟替长兄完成仪式又有何不可?”

“你……你!”太后一时语塞,竟是没想好应对的文章,只得指着他道:“放肆!”却是拿人无可奈何。

底下臣子们窃窃私语,称睿王行事未免激进者有之,暗自叹服其胆识野心者有之。太后扶着太阳穴要倒,众臣们又是一拥而上,总之场面十分混乱热闹。

柳书言无人注意,缓缓走下台阶,在侍女的搀扶下于闹剧中退场。他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来,远远望了一眼那早已负手离去的背影。

睿王越俎代庖替皇帝求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太后一派拿此大做文章,称此举动国祚乱人伦,惹怒了上苍定会降罪于炎朝。

可惜苍天垂爱韩君夜,偏偏不遂这些人的愿。接连炎热无雨多日的京城在当晚就迎来了一场及时雨,瓢泼大雨将暑气浇透,汇入良田千顷。

百姓们欢呼雀跃,干涸的土地受到雨水的滋润,麦穗迎风摇曳不再焉头搭脑。他们都更加深信,睿王就是真龙天子,是他们的下一任帝王,不然由睿王完成的祈雨仪式岂会如此奏效。

而柳书言端坐于桌案前,宫里风言风语,都道睿王野心勃勃,锋芒毕露,恨不得早登大位。只柳书言心中戚戚,那天韩君夜是否存着搭救自己的心思?他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层意思在?

闭上眼睛就是他当时自下而上仰望着的那张脸。韩君夜微微愠怒的样子,抿紧的薄唇,高挑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仿若寒夜星斗般孤高明亮的眼。

柳书言不敢再想,他怕是自己太过自作多情,可仍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秋千小院。他已经一个多月不曾踏足这里。

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走过浮满灰尘的雕花门廊。厅里静悄悄空荡荡,柳书言失落地叹出一口气。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是闻得一声轻笑。

“失魂落魄的,这是在找我?”

一身霁色衣袍的韩君夜从廊柱后转出来,他眉目疏朗,清淡的兰草织就在袖口前襟,仿佛是从烟雨中走出的谦谦君子。

柳书言被这人窥见了方才的情态,羞赫窘迫得很,清清嗓子道:“不是,我随便走走而已。”

韩君夜点点头,也不再揶揄他。转而说:“既是随便走走,便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柳书言歪着头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韩君夜心情不错,嘴角一直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柳书言几次转过视线,心中暗暗感叹,这人真是生了一副绝好的皮囊。

他跟着韩君夜七拐八弯,最后竟是走到了宫门守卫处。柳书言蓦地停住脚步,却被这人抓着胳膊给径直带出了宫门。因为韩君夜尊贵的身份,守门侍卫甚至都没有过问他身旁带着的是何许人也。

柳书言就这么简单地出了宫,出了这个他本以为再也出不去了的皇城内院。

柳书言甫一出宫门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宫外的空气都格外清新自由!虽然京城和他家乡不甚相似,但这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是如出一辙。

柳书言简直撒了欢儿,看着什么都新奇,这个想要尝一尝,那个想要碰一碰。他手上拿了一根糖葫芦并一个钵仔糕,身后韩君夜还帮他拎着一个细竹篾编成的大蟋蟀。

咱们尊贵的睿王殿下跟在他后头,又出银子又出力,跟个小厮似的,偏偏还甘之如饴,面带春风。